韩菱的指尖立刻将融化了一半的蜂蜡糊在触点上,强行封死簧片。
接着是第二根。
顾长清脸色惨白如纸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心口闷痛得厉害,但那双手却比天下最稳的石雕还要纹丝不动。
“第二根,封。”
直到第三根丝线被挑开,蜂蜡将整个铜胆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圆球。
顾长清才重重地将它挑入盛着明矾水的药碗里。
他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魏安双腿一软,直接跪瘫在了地上。
那根断掉的天蚕丝软绵绵地落在他脚边。
顾长清抬起头,先是看了一眼魏安。
随后目光越过大殿,直直盯住了高高在上的太后。
太后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几分慌乱,哪怕只有那么一闪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
顾长清因为极度虚弱而嗓音沙哑,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嘲弄。
“您以为您设了个好局,对吗?”
“您在皇上床底下藏了个活人做药炉。”
“您想用德王的旧方子把皇上变成您手里的傀儡。”
“您带了十二名死士,堵了门外的火油,您以为您今天是来收网的。”
顾长清手扶着床沿,一点点站直身体。
“可您看看这颗铜胆。”
“这根线,系在您最信任的魏公公身上。”
“他刚刚去了哪里?”
“净土庵,对吧?”
“去见无生道的人。”
“隐者就是在那时候,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根死神的天蚕丝挂在了他身上!”
太后脸色骤变,看向魏安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机。
魏安疯狂磕头:“太后明鉴!太后明鉴!老奴绝无二心啊!”
“他确实不知情。”
顾长清冷笑。
“隐者的局,根本不需要他知情。”
“更不需要那门外的几十桶火油!”
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,步步紧逼。
“隐者算准了我会查出床下有鬼。”
“算准了您会让我当众验尸。”
“更算准了,在这屋里充满火油味的时候。”
“您一定会摆出太后的威严,让魏安出去传令撤火!”
“只要魏安转身跨出那个门槛!铜胆碎裂,皇上暴毙!”
“我顾长清就死在床底下!”
顾长清指着地上的残线。
“到时候,皇上死了,太后您当时就在屋里!”
“全天下的人都会怎么说?”
“隐者不需要派一兵一卒杀进皇宫,他借您的手,借我的验尸,完成了弑君!”
“而您这位堂堂太后,就是当场被坐实的真凶!”
“隐者不仅要杀皇上。”
“他还要把弑君的千古骂名,结结实实地扣死在您这位亲祖母的头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