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安心里并不踏实。
顾长清太安静了。
安静的人,往往都在算路。
他讨厌这种人。
更讨厌顾长清这种病得要死,还总能算到别人骨头缝里的人。
……
宫里。
慈宁宫垂帘后。
太后宗氏端坐凤座。
霍太傅、曹尚书、张刑部跪在阶下。
魏征站在殿中,官帽未摘,袍角还沾着尘。
太后慢慢开口。
“皇帝病重,哀家临朝,只为稳社稷。”
魏征抬头。
“臣要见陛下。”
霍太傅立刻呵斥。
“魏征,太后慈旨已下,你还要扰圣体?”
魏征从袖中取出笏板。
“老臣不见陛下。”
“不接懿旨。”
殿内一下静了。
太后没有怒。
她抬了抬手。
两名内侍抬出一只药碗。
药碗边沿,有血痕。
“魏卿要证据,哀家给你证据。”
“皇帝刚吐过血。”
魏征看着那只碗,胡须微颤。
这时,殿外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。
“太后娘娘,魏公公传信。”
“顾长清已入药道。”
帘后,太后的手停在佛珠上。
“带去太医院。”
“让韩菱也去。”
……
养心殿偏室。
韩菱被两名嬷嬷看着,正在翻药渣。
她用瓷镊挑出一片煮烂的药叶,放在白瓷盘里。
薛灵芸缩在屏风后,怀里抱着一本被拆开的药档,指尖沾满墨。
韩菱低声开口。
“记下。”
薛灵芸立刻写。
“白花蛇舌草,煎过两次。”
韩菱又挑出一截细藤。
“南岭蛇藤,不是二十斤那批。”
薛灵芸笔尖一顿。
“不是?”
韩菱把细藤折断。
断口内侧,有淡黄药粉。
“有人把另一味东西,塞进了藤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