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灵芸抬起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外头脚步声逼近。
韩菱把那截细藤塞进袖中,重新盖上药渣。
门被推开。
魏安站在门外。
他身后,两个禁军押着顾长清进来。
顾长清抬头,看见韩菱袖口露出的半点淡黄粉末。
韩菱也看见了他腕上的绳。
两人谁都没先说话。
魏安走进屋内。
“顾大人,皇上就在里面。”
“你若救得醒,太后娘娘赏你。”
顾长清看着桌上的药碗,慢慢弯腰,凑近闻了一下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韩大夫,这碗药最后一味下的是什么?”
韩菱手指一紧。
“柴胡。”
顾长清摇头。
“柴胡煎透后,挥味走上焦,偏苦。”
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碗沿残渍,放到舌尖轻轻一碰,立刻吐掉。
“这味走下焦,微涩,带铁锈底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这不是皇上的药。”
魏安的脚步停住。
韩菱手里的瓷镊也停在半空。
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,从药渣底下夹出一粒没化开的黑色蜡珠。
他轻轻捏开。
里面滚出半截细小金线。
顾长清捻起金线,对着灯光看了一息。
金线极细。
两端有烧灼痕。
中段黑,像被体液泡过。
韩菱瞳孔一缩。
她认出来了。
这是太医院缝合尸体伤口用的“收魂针线”。
只有处理需要长期保存的遗体时,才会用。
顾长清盯着那截金线。
“魏公公。”
“你们喂的不是毒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,刮过所有人的背脊。
“是有人借皇上的药,在宫里养另一具尸体。”
屏风后,薛灵芸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。
内室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床榻方向。
有人用指甲刮过木板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