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安看向柳如是。
“她?”
柳如是立刻低头,换回药铺寡妇那副怯弱模样。
“民妇只是送药的。”
顾长清接得很快。
“她记得韩菱的药柜。”
“皇上的毒,不是单味毒。”
“药材次序错一味,皇上半个时辰内就会抽搐,舌根后缩,最后咽气。”
魏安盯着他。
码头上的风从河面吹来。
魏安袖口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在犹豫。
顾长清没给他太多时间。
“公公懂药,自然清楚。”
“南岭蛇藤做暗引,白花蛇舌草做表药。”
“想让皇上醒不过来,又死不了,配方必须稳。”
魏安的手猛地一缩。
这一下很小。
但柳如是看见了。
沈十六也看见了。
魏安压住反应,转头对身后小太监道:
“把这女人也带上。”
校尉迟疑。
“公公,那沈……”
魏安没有回头。
“沈指挥使留在码头。”
沈十六看向他。
魏安慢慢抬手,指了指桥下。
“只要沈大人离桥十步。”
“点火。”
沈十六没说话。
他身后,一个禁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人从没见过有人被威胁之后还能这么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觉得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。
顾长清伸出手。
“绑吧。”
柳如是也伸出手。
绳子缠上手腕时,她借着衣袖遮挡,把一粒黑豆大小的香丸压进药筐底部缝隙。
沈十六站得近。
看见了。
没动。
魏安押着两人下船。
顾长清走过沈十六身边时,脚步轻轻一顿。
“沈伙计。”
沈十六没应。
顾长清压低声音。
“萝卜下面有水。”
沈十六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顾长清继续往前走。
魏安没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