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个穿着咱们大虞鸳鸯战袄的瓦剌兵,正在底下成箱地搬运弩箭和铁盾!
甬道尽头……有一扇巨大的铁门,铁门后的石阶,直通虎牢关城墙内侧的马道!
铁胆每说一句,大堂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。
程老伍长亲眼看见的……
铁胆说到程铁山时,那粗粝的汉子突然哽咽了。
喉结剧烈滚动,眼泪和着脸上的泥水砸在青砖上。
程老说,瓦剌人连重型军械都搬到了城门口,那条路比咱们之前查的暗河近十倍。
他让我和狗子回来报信。
他自己……留下了。
铁胆死死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程老说,他去把沈家军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兄全部召起来。
秋分那天,瓦剌人要是敢从地底下开城门。
他就带着沈家军这最后一百多把老骨头……从里面,用命把门给堵上!
大堂里没有人接话。
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赵虎别过脸,抬手死死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。
顾长清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把那张羊皮纸平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。
苍白的手指按在纸角。
五根手指骨节高高弓起,像要把那几个字摁进石头里去。
他压着那张纸,压了很久很久。
院外树梢被秋风刮得簌簌落叶。
一片枯黄的杨叶打着旋飘进大堂,落在铁胆膝前的青砖缝里。
没有人去捡。
顾长清没有让这股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。
把人抬到后院的偏房去。
顾长清嗓音沙哑,但语极快,十分冷静。
几个甲士立刻上前,七手八脚地把半昏迷的狗子抬了起来。
赵虎转头吼道:去城北回春堂!把老军医给我拖过来!
不用。
顾长清越过赵虎,狐裘在风中翻卷,我比你的军医快。
后院偏房的廊檐下。
顾长清洗净双手,迅套上了一双薄薄的羊肠手套。
他打开随身的木箱,抽出一把被打磨得极薄的柳叶刀。
按住他的肩膀。
顾长清吩咐。
铁胆和赵虎一左一右,死死压住狗子的上半身。
顾长清的柳叶刀在血痂边缘极快地切开一道十字创口。
避开肩胛血脉,沉声喝道:按死他!倒刺卡在骨缝里,硬拔会废掉整条胳膊!
锋利的刀尖灵巧地探入肌理,轻轻一挑,精准避开筋脉。
的一声微响。
顾长清用铁镊稳稳夹出那枚三棱箭头,黑血涌出的瞬间。
他将大量止血药粉撒在创口深处,用药棉死死按压。
老军医赶到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