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膝盖砸在金砖上,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的意思是,齐王不是在准备造反。”
“他已经反了。”
“只差一脚踹开门而已。”
宇文朔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众人。
窗外御花园里,秋风正把最后几片枯叶从枝头吹落。
叶子在空中打转,落进池塘。
宇文朔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顾长清的鸽子,该到了吧。”
……
傍晚。
北镇抚司值房。
沈十六正在擦刀。
绣春刀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他用绒布反复擦拭,动作极慢。
冷锋从门外疾步走入。
“大人,鸽子到了。”
他双手捧着一只灰色信鸽。
鸽子的腿上绑着一根红色竹管。
沈十六放下绣春刀,接过竹管拧开。
白纸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小瓷瓶,倒出明矾水,蘸了毛笔往纸上涂。
黑色字迹浮现。
铁羊沟。
铁浮屠重甲数百套。
尸傀十四具。
虎牢关城门简图。
秋分子时。
开门放骑。
增兵。
沈十六一行行看完。
目光顿住。
在纸张最下面的角落里,画着一个微小的图案。
不是文字,是一把断刀。
刀柄上刻着一个威字。
这是他和程铁山之间的暗号。
顾长清用这个标记,是在告诉他程铁山还活着,就在虎牢关外面。
沈十六的手指在那个图案上压了很久。
薛灵芸走到旁边探头看。
“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?”
沈十六把纸折好。
动作慢且规整。
他把纸揣进贴身的怀袋里。
那个位置紧贴着宇文宁那封始终没拆的信。
“意思是。”
他站起来,拿起绣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