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手。
“毒已经渗入肝经深处,但还没伤及骨髓。”
“能拖多久?”
宇文朔问。
“若按时服药,不动怒,不劳神。”
韩菱看了一眼药碗。
“半年无虞。”
宇文朔低头看自己右手食指尖。
指甲带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他盯着那片颜色看了许久。
“韩大夫,朕问你一句实话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顾长清当初中的汞毒,也是这样?”
韩菱的睫毛颤动。
“顾大人的毒,比陛下重十倍。”
宇文朔不再问了。
他把那只手收回袖子里。
门外太监通传。
魏征求见。
“宣。”
魏征进殿后没有行大礼。
五十八岁的老御史今天穿了一身洗得白的青色官袍。
腰板挺得像一杆长枪。
他重重地在御案前站定,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旧档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必须奏明。”
“说。”
魏征把那叠旧档拍在御案上。
“臣昨日命户部方清源连夜调阅齐王封地十五年的赋税底册。”
“十五年来,齐王上缴朝廷的赋税,只有应缴数的三成。”
“七成,被截留在当地。”
宇文朔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“七成?”
“七成。”
魏征重复一遍,字字句句如同千钧。
“十五年,累计不下两千万两白银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窝深陷,死死盯着案上的旧档。
“陛下,两千万两白银,足够养十万大军。”
殿内安静下去。
韩菱无声地退到角落。
宇文朔的手在龙书案上攥紧成拳。
指节绷紧。
不是因为药效。
是攥得太用力。
“魏卿的意思是?”
魏征后退半步,撩起官袍下摆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