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开长腿跨过门槛,飞鱼服的裙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那张俊美却满是煞气的脸上,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“啪!”
一份按着红手印的供词,被沈十六狠狠摔在赵无极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。”
沈十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顺天府仵作张二的供词。”
“那个卖烧饼的暗桩钱方,他的尸格,是你压着张二改成暴病的。”
赵无极瞥了一眼那份供词。
然后端起茶碗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张二?”
赵无极嗤笑了一声。
“一个小仵作在锦衣卫诏狱里的胡言乱语,沈大人也信?”
“屈打成招的东西,到了大理寺,可是做不得数的。”
沈十六眼底泛起冷意。
“咔哒。”
大拇指顶在刀格上,百炼精钢的绣春刀被顶开了一寸。
刀鞘里透出一线寒光。
这清脆的金铁交加之声,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扎耳。
“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。”
沈十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然后拿去给顾长清验?”
“他的刀,可比张二靠谱多了。”
赵无极手里稳稳端着的茶碗,终于狠狠晃了一下!
滚烫的茶水泼出来,溅在他的拇指上。
烫得他眼角肌肉猛地一颤。
但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沈大人。”
赵无极扯了扯嘴角,“本官乃是朝廷正三品大员。”
“你想杀本官,得有内阁的批红,得有皇上的圣旨!”
“凭你一个锦衣卫,还没这个胆子在太医院拔刀!”
“圣旨?”
沈十六冷笑出声。
他并没有拔出绣春刀,而是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冷锋刚派人送过来的半块黑色碎布!
碎布的边缘,那圈蜀锦盘金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沈十六将那块碎布放在赵无极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。
然后用食指,缓缓把碎布推到赵无极的茶碗旁边。
碎布上黑的血迹,和茶碗里翠绿的龙井,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。
“赵大人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,眼力应该不差吧。”
沈十六手指离开碎布,轻轻弹了弹指尖上沾到的血渍。
“认识这蜀锦盘金绣吗?”
赵无极猛地睁大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