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灵芸闭上眼睛,指腹在丝线上来回摩挲了三遍。
脑海里,十三司旧档中记载的宫廷织造规制像翻书一样一页页闪过。
“蜀锦盘金绣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,但眉头随即拧了起来。
“不对,内造局每年都有废料流出,万一是外头的仿品——”
她把碎布翻过来,凑到烛火最亮的地方。
布料背面,有一层极淡的黄渍。
不是汗渍。
是慈宁宫独用的沉水香,长年熏染衣物后留下的痕迹。
她猛地睁开眼,清秀的脸庞上布满惊骇。
“不是仿品。”
“冷总旗,去告诉沈大人!”
薛灵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绷得很紧。
“这暗金色的丝线,叫做‘蜀锦盘金绣’!”
冷锋愣了一下:“什么绣?”
“大虞朝的衣服规制极其森严!”
薛灵芸语极快。
“这种金线,绝不允许流落民间!”
“就算是外廷的正一品大员,也万万不敢把这东西穿在身上!”
薛灵芸死死盯着那块碎布。
“只有后宫正一品以上的主位!”
“也就是慈宁宫的太后,或者是中宫的皇后!”
“只有她们身边的贴身宫人,才有资格在内衫的领口,使用这种料子!”
冷锋眼神寒。
“皇后的娘家人现在是皇上的死忠。”
冷锋冷笑一声:“那就只剩下一处了。”
“慈宁宫。”
“太后身边的领太监,魏安!”
……
太医院。
后院的值房外,秋风肃杀。
“砰——!”
沈十六抬起一脚,直接将值房厚重的木门踹得四分五裂!
碎木屑四下飞溅。
刑部左侍郎赵无极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这位五十多岁的老臣,显然早就料到沈十六会找上门。
他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绯色官服,官帽端正。
哪怕门被踹烂了,他端着茶碗的手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茶碗里,极品龙井的热气袅袅升起。
“沈指挥使深夜造访,火气这么大。”
赵无极笑得不紧不慢,眼神不露半分慌乱。
“可是有什么公务,需要本官协助?”
沈十六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