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布料上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强装镇定:“一块破布,本官不认识。”
“是吗?”
沈十六往前逼近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裂的门板上,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通州大柳树村,那个叫孙庆的药童。”
“全家五口,半个时辰前,被杀手灭了满门。”
沈十六一字一句,像重锤砸在赵无极的心口。
“这块布,是孙庆临死前,从杀手内衫的领口上,生生扯下来的!”
赵无极的呼吸开始乱了。
“很不巧。”
沈十六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前倾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本官的记性很好。”
“太后身边的领太监魏安,他那身常服的里衣,领口用的就是这种盘金绣!”
赵无极猛地抬起头,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赵无极,你还在这儿跟我摆三品大员的谱?”
沈十六笑得极其残忍。
“太后都已经从密道逃出京城了!”
“你觉得,她身边那帮见不得光的阉狗,现在还护得住你?”
赵无极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,身子抖个不停。
“孙庆这一死。”
沈十六伸手拍了拍赵无极僵硬的脸颊。
“刑部那边的案卷,立刻就被人改了。”
“你敢说,你没在里头给慈宁宫的阉党打掩护?!”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赵无极手里的茶碗彻底拿捏不住,砸在青砖上摔得粉碎。
茶水混着茶叶,流了一地。
他瘫坐在太师椅上,面无血色,连掉在脚边的官帽也顾不得捡。
……
深夜。
漠北,虎牢关外。
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荒原。
地下隐秘马场,西侧的一间废弃仓库里,弥漫着陈年马粪的酸臭味。
黑暗中,三道人影正伏在杂草堆里。
老兵程铁山紧紧攥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铁胆趴在他身侧,眼睛死死盯着窗棂的缝隙。
旁边,是缺了条胳膊的老兵“狗子”。
狗子整个人趴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,耳朵死死贴着地面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半炷香后。
狗子猛地抬起头,压低了极其粗糙的嗓音。
“老伍长!”
“西边那排马棚底下,有大动静!”
程铁山精神一振:“不是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