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调整呼吸,字字句句砸在金砖上。
“您的脉象,弦而结,沉且涩。”
“肝肾的经络,已经受到了慢毒的严重侵蚀。”
“这不是天凉。”
“是有人在您的日常饮食或者安神汤药里,掺了东西。”
宇文朔闭上眼睛。
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掺了多久?”
“从脉象的淤积程度来看……”韩菱咬了咬下唇。
“至少有两个月了。”
两个月前。
正好是他登基大典之后。
正是他刚坐上皇位的那段时日。
那张西北传来的字条写得清清楚楚:药已入东宫。
宇文朔重新睁开眼,五指猛地收紧。
“那些太医院的庸医,每次平安脉都说朕气血两亏。”
“他们是查不出来,还是不敢说?”
韩菱直视着皇帝的眼睛。
“南岭蛇藤这味药,十分阴险。”
“它无色无味。”
“如果混入补气血的紫河车膏药里,甚至会让人在初期产生一种精神百倍的假象。”
“等毒邪顺着血脉渗入骨髓里,才会慢慢出现四肢麻木的症状。”
“太医院那些太医只看表面气血,自然觉得您身体康健。”
宇文朔冷笑出声。
“好一招钝刀子割肉。”
“林霜月这手笔,比太后还要绝。”
他看着韩菱。
“还能解吗?”
韩菱打开药箱,从里面拿出一套做工精巧的银针。
“幸而这毒邪累积得还不够深,没伤到心脉。”
“臣女能配解药。”
“但是!”
韩菱的话音重重加码。
“当务之急,是必须立刻断绝毒物!”
“如果我们查不清他们把毒下在了哪一道膳食,或者哪一味常服的药里。”
“我这边给您解毒,您那边还在继续吃毒药。”
“此消彼长,等于白费力气!”
宇文朔沉默了。
大内皇宫的御膳房,每天经手的食材有几百种。
那些负责试毒的太监为什么没事?
这就说明,这毒是特制的,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东西配合才会作。
“韩大夫。”
宇文朔站起身,走到韩菱面前。
“朕记得,顾长清查案的时候,有一套专门验毒的水碗法子。”
“你跟他学过。”
“能不能从朕的膳食和药渣里,把这东西验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