坍塌的地下排水渠口。
碎石被从内部缓缓推开。
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从瓦砾中伸出来。
指甲断了两根。
残余的蔻丹被灰尘和血糊成了暗黑色。
毒蛛半边脸被烧伤。
红衣变成了焦黑的布条。
左臂弯折着。
她用撕下来的衣角草草绑了一道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满身灰土的铁爪杀手。
都带了伤。
一个人的铁爪少了两根指刃。
另一个左眼被碎石崩瞎。
血糊了半张脸。
“圣女会怪罪的。”
独眼杀手低声说,“粮仓没了……”
毒蛛吐掉嘴里的灰渣。
冷哼一句。
“粮仓是齐王的,跟圣女有什么关系?”
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痂。
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。
投向火把通明的晋阳城头。
城墙上有个瘦长的身影正扶着城垛站着。
那人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狐裘。
毒蛛眯起眼睛。
“圣女要的是那个书生。”
“活的死的都行。”
……
城头上。
顾长清让人去请徐敬之进城楼里歇着。
老头不肯。
他一屁股坐在城垛边上。
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嘴唇干裂。
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老夫站在这儿。”
徐敬之指了指城下黑压压的火把。
“那些冲过来的人里,说不定还有老夫教过的学生。”
“他们看见老夫在城墙上,弓弩拉不满的。”
顾长清沉默了三息。
他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。
又找了件厚军袄给老头裹上。
徐敬之接过军袄。
念叨着:“你这人心眼子多,但骨头是硬的。”
“徐老这是夸我?”
“不全是。”
老头闭上眼睛。
“也是在骂你把老头子拉来当挡箭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