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张调粮手令的抄件。
上面虽然没有盖印。
但写着左翼副将韩字样,调拨方向指向西营别院。
一千石军粮。
从大营主仓调往韩青山的私人营地。
他在偷大营的粮,喂自己的人。
柳如是将桑皮纸叠好塞进怀里。
瓦剌死士身上带着这张纸,说明韩青山不只是内鬼。”
“他跟瓦剌人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。
雷豹的呼吸变粗了。
上马。
柳如是翻上马背。
宇文宁绝对不能出事。”
“她要是死了,沈十六能把天都捅出个窟窿来。
两匹快马再次扬起漫天狂沙,直奔西北大营。
……
西北大营。
中军大帐。
牛油巨烛把帐篷照得亮如白昼。
大帐内气氛沉闷如水。
洛青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须皆白,却威如猛虎。
下方两侧站着十几名高级将领。
左侧最靠前的,便是左翼副将韩青山。
宇文宁坐在客座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御赐金牌,连眼皮都没抬。
长公主殿下。
韩青山向前跨了一步,皮笑肉不笑。
末将粗人一个,不懂京城那些弯弯绕绕。”
“您拿着皇上的密旨,让我们西北大营抽调两万精锐去北疆设防,没问题。”
“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。”
“我们大营的存粮,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。”
“您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打瓦剌人吧?
这话一出,帐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附和声。
洛风站在父亲身侧,手按刀柄,怒视着韩青山。
洛青山却半闭着眼睛,像一尊泥菩萨,一言不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年轻的长公主到底有没有手段。
宇文宁停下转动金牌的动作。
她慢慢抬起头,那张美艳的脸庞,在此刻竟有几分先帝的影子。
韩将军的意思是,皇上的旨意,你接不了?
宇文宁的声音不大,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