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就是没个正经,哪有把朝廷命官说成白菜的。”少女娇嗔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,小脑袋却依恋地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顾长安顺势收紧了手臂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。
“规矩是他们定的,但掀桌子的权力在你手里。明天,你只需要挺直腰板,想笑就笑,不想笑就板着脸。若是谁敢让你不痛快……”
顾长安的声音忽然压低,带着一股子护短到极致的杀伐果断。
“我会让他这辈子,都没机会再开口说话。”
少女在黑暗中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只要有先生这句话,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,她也敢闭着眼睛闯过去。
“睡吧。”
顾长安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滑落到少女的后背灵台穴上。
七品巅峰的《太虚归元》内息,被他精准地控制在一丝一缕之间。那股至纯至暖的真气,如同一道和煦的春风,悄无声息地渗入李若曦的奇经八脉。
没有霸道的冲击,只有极致的温养。
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,李若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,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被彻底清空。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少女的呼吸便变得绵长而均匀,彻底陷入了香甜的深眠之中。
确认怀里的人已经睡熟,顾长安这才极其小心地、一寸一寸地抽出自己被她压着的手臂。
他替她掖好被角,将被子边缘严丝合缝地压在她的下巴下。
随后,顾长安没有穿鞋,只穿着白色的中衣,赤着脚,踩着厚厚的波斯绒毯,像一只轻盈的猫,绕过了拔步床中间那道无形的“三八线”,来到了床榻的另一侧。
那里,沈萧渔正呈一个极其豪放的“大”字型瘫在被窝里。一条修长紧致的大腿甚至直接踹开了半边锦被,手里还死死地攥着惊鸿剑的剑柄。
顾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出两根手指,毫不客气地在沈萧渔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。
“啪。”
“哎哟!”
睡梦中的女剑仙吃痛,猛地睁开眼,通幽境的本能让她瞬间以手为剑,差点削过去。
“嘘——!”
顾长安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,另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用气音说道
“闭嘴,别把若曦吵醒了。起来,跟我走。”
沈萧渔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额头,看清是顾长安那张欠揍的脸后,起床气顿时就上来了。她咬着牙,压低声音怒道
“顾长安你有病啊!大半夜的不睡觉!”
“有正事。”
顾长安不由分说,一把扯住她的衣袖,直接将她从被窝里半拉半拽地拖了起来。
“穿上衣服,来偏殿。”
……
片刻后,长乐宫的西侧偏殿。
这里没有点大烛,只在角落里燃着一盏昏黄的八角宫灯。
沈萧渔披着一件宽大的红色外袍,趿拉着软底绣花鞋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不耐烦地靠在门框上。
“说吧,大半夜的把本姑娘叫起来,要是敢说为了让我陪你赏月,我今天非得用惊鸿剑给你理个光头!”
顾长安没有理会她的威胁,而是径直走到偏殿深处的一个巨大红木箱子前。
“啪嗒”一声,他挑开铜锁,掀开了箱盖。
一股极淡的樟脑香气伴随着绸缎特有的丝滑光泽,在昏暗的灯光下倾泻而出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顾长安冲她招了招手。
沈萧渔皱着眉头走过去,探头往箱子里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箱子里,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崭新的衣袍。
左边一套,是深青色的官员常服,料子极好,衣领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隐秘的云纹,虽然没有补子,但那规制和剪裁,绝非民间商贾能穿的服饰。
而右边那一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