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?!咱们山海城哪来的公主?”
市井茶楼里,百姓们议论纷纷,而在那些真正掌握着江南命脉的世家门阀和官员圈子里,这道消息,无异于一场九级大地震!
江南巡抚衙门。
巡抚裴敬手里的汝窑茶盏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死死地盯着前来报信的密探,眼睛瞪得浑圆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!那圣旨上写的是谁?!”
密探跪在地上,浑身抖“回大人的话!那圣旨已经明天下贴在府衙门口了!写的是……原工部都水监丞李若曦大人,乃是当今圣上与苏皇后流落民间的嫡长女!册封为……明德长公主!”
“李若曦……李大人……公主?!”
裴敬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。
他猛地想起了这一年多来,自己对那位李监丞的种种试探;想起了自己在工部拨款上,曾经还试图卡过对方的脖子;更想起了……那个永远跟在李若曦身边,看似慵懒无害,实则手段通天的顾长安!
“我的老天爷啊……”
裴敬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这……这哪里是江南出了条龙,这分明是整个大唐的天,都在这山海城里藏着啊!”
不仅是裴敬。
青麓书院,明德堂内。
几百名正在听夫子讲经的学子,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惊天消息后,整个讲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当啷。”
当年曾与顾长安有过过节、后来被彻底打服的宋知礼,手中的毛笔直接掉在了宣纸上,晕开了一大片墨迹。
他呆呆地看着坐在前面的几个同窗。
“李师妹……是公主?”
宋知礼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后槽牙都在酸。
“那……那顾长安……”
他想起了当年在书院门口,顾长安一剑挑飞执事,想起了他在江南问道台上那副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狂傲。
“原来他不是狂……”宋知礼苦笑了一声,眼神里透着一种被彻底击碎了认知的绝望与敬畏,“他是真的……有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底气啊。”
而另一边,曾经暗恋过顾长安的陈云儿,此刻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,眼底满是苦涩。
她曾以为自己是知府千金,足以配得上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。
可如今她才知道。
自己想要争的,是一只展翅九天的真凤的东西。这差距,已然是云泥之别,再无半分可比性。
整个江南道,因为这一道圣旨,彻底陷入了一种极其疯狂的敬畏与震骇之中。
……
……
然而,外界的惊涛骇浪,却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青麓书院后山的那片竹林。
日近正午。
竹林小院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院子里,昨夜刚下过雪,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干净。
“看招!”
一声清脆的娇喝打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沈萧渔一身红色的劲装,手中握着一截随手折下的枯竹,身形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,在院子中央腾挪跌宕。她的动作极快,哪怕没有动用通幽境的真气,单纯凭借剑招的精妙,那竹枝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,也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。
而在她对面,李若曦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短打,手中同样握着一根竹枝,正咬着牙,神情专注地左支右绌,努力招架着沈萧渔的攻势。
“若曦妹妹,下盘要稳!气沉丹田!别总是想着退,剑乃百兵之君,要有一往无前的锐气!”
沈萧渔一边出招,一边毫不客气地指点着。
虽然她知道李若曦现在的体内流淌着顾长安那纯正浩瀚的《太虚归元》真气,底子已经比世间九成的武夫都要好,但对于招式的运用,这位工部女官显然还停留在“小猫挠人”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