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在江南道向来以温婉、繁华着称的水乡重镇,今日的清晨,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极其恐怖的肃杀之气,生生地撕裂了平静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大地在震颤。
那是整齐划一的重甲骑兵踩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山海城的北门外,一条宛如红色火龙般的庞大队伍,正在晨雾中缓缓显露出身形。
三千名身披明光铠、手持陌刀的大唐神策军精锐,分列官道两侧。那森寒的甲片在初冬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。
在神策军的拱卫中央,是一列长达百丈的皇家仪仗!
九旒龙凤旗迎风招展,十二面金边云纹大纛遮天蔽日。十六匹通体雪白的纯种汗血宝马拉着一辆巨大无比的、用金丝楠木打造、四周垂挂着明黄鲛绡的八抬大轿。
那轿子的规制,雕龙画凤,那是唯有大唐储君,或是最尊贵的嫡系血脉,才有资格乘坐的——亲王长公主銮驾!
而在銮驾的前方,骑在两匹高头大马上的,正是从京城日夜兼程、跑死了十几匹快马才赶到江南的礼部尚书赵正德,以及新任的礼部侍郎郑渊。
“吁——”
赵正德勒住缰绳,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山海城城门,他那张满是风霜和疲惫的老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“七天……整整七天七夜啊……”赵正德的声音都在抖,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眼底布满血丝的郑渊,“郑大人,总算是到了。这江南的雨水,可是比京城的刀子还要熬人啊。”
郑渊咽了口唾沫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。
这七天,他们几乎是在马背上吃喝拉撒,一路拿着皇帝的八百里加急金牌,连过所都不用验,直接横冲直撞。
为什么这么急?
因为京城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主子,在下达了那道册封“明德长公主”的圣旨后,几乎是每天三道急脚递催问仪仗的进度。那种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到江南来的迫切,让整个礼部都战战兢兢,生怕晚了一步,就会被那位刚刚清洗了朝堂的铁血帝王给砍了脑袋。
更可怕的是,他们这次要来接的人,不仅是大唐唯一的嫡长公主。
在那位公主的身后,还站着一个名字。
顾长安!
“尚书大人……”郑渊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存在,“这山海城是顾先生的迹之地。下官听说,那位顾先生行事乖张,脾气……脾气极其古怪。咱们待会儿宣旨,是不是得……斟酌着点规矩?”
赵正德闻言,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他能不知道顾长安有多恐怖吗?!
他那个不长眼的次子赵丰,当年就是被顾长安从醉仙楼上像扔死狗一样扔下来的!那晚在含元殿,他可是亲眼看着顾长安一剑斩了废太子李恒!
在赵正德的眼里,那青衫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翰林侍读,那是一尊活生生的、吃人不吐骨头的太岁!
“斟酌?还斟酌个屁!”
赵正德咬着牙,压低声音怒斥道。
“你给本官听好了!待会儿进了城,收起你那套京城大员的做派!咱们不是来宣旨的,咱们是来……是来请祖宗回家的!”
“那位李大人……不,明德长公主殿下,自然是万金之躯。但那位顾先生,咱们更是要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!他要是说太阳是方的,你就得给本官点头说没错,那太阳就是方的!听明白了吗?!”
郑渊被训得连连点头,冷汗直冒。
“下官明白!下官绝不敢摆半点架子!”
随着两人的对话结束。
“进城!”
赵正德高举马鞭,一声令下。
“轰——!”
三千神策军,护卫着那庞大的皇家仪仗,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,正式踏入了山海城。
这一刻。
整个山海城,彻底沸腾了!
……
消息,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风暴,在一夜之间,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度,席卷了整个江南道!
“听说了吗?!京城来了大军!连礼部尚书都亲自带队来了!”
“什么大军?那是皇家仪仗!我大舅爷在城门司当差,他亲眼看到的!那十六匹白马拉的銮驾,那是接公主的规矩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