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江南的初冬,风里总是带着一股子能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冷。但这股子冷意,却被青麓书院后山竹林小院里那烧得极旺的地龙,死死地挡在了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外。
屋内,暖香浮动,瑞脑销金。
巨大的拔步床被一道临时加出的紫檀木软榻向外延伸了三尺。
顾长安平躺在那张外侧的软榻上,双目微阖。他那修长匀称的呼吸,看似平稳绵长,实则若是仔细听,便能察觉出其中那一丝极力压抑的紊乱与紧绷。
不能不紧绷。
因为此刻,在他的臂弯处,正紧紧贴着一团温软如玉的娇躯。
李若曦侧着身子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顾长安的身上。少女那件原本就轻薄的月白色寝衣,因为昨夜的“辗转反侧”而微微卷起,露出了一截欺霜赛雪的纤腰。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,正隔着顾长安单薄的中衣,极其放肆地停留在他结实的腹肌上,指尖还有意无意地画着圈圈。
顾长安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微微睁开眼,用余光瞥了一眼睡在拔步床最里侧的沈萧渔。
那位名震北周的通幽境女剑仙,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呈个“大”字型瘫在锦被里,一条修长的大腿甚至直接跨过了中间的界线,险些踹在李若曦的背上。她睡得极沉,甚至还能听到微弱的、带着节奏的呼吸声。
顾长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昨夜,原本是这小院修缮完毕、三人“同居”的第一晚。顾长安本着“非礼勿视”的君子风度,主动在这拔步床外侧加了张软榻,想着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他万万低估了李若曦在解了寒毒之后的“胆量”。
这丫头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羞涩躲闪,反而像是一只终于摸清了老虎底线的小狐狸,开始了肆无忌惮的“试探”。
半夜里,她像条泥鳅一样从里侧钻了出来,借着“怕冷”的由头,硬生生地挤进了他的软榻。不仅如此,那双平时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小手,昨夜却像带着火苗一样,在他身上四处点火。若不是顾忌着里侧还睡着个随时可能被惊醒的沈萧渔,顾长安毫不怀疑,这丫头能直接扒了他的中衣。
“别画了。”
顾长安终于忍无可忍,伸出大掌,一把按住了那只在他腹肌上作乱的小手,声音因为隐忍而变得异常沙哑。
怀里的少女身子微微一僵。
李若曦缓缓睁开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杏眸。她的脸颊在晨光中透着一层诱人的胭脂色,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,眼底没有被抓包的惊慌,反而透着一股子得逞后的狡黠与无辜。
“先生醒啦?”
少女的声音软糯甜腻,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小刷子,轻轻扫过顾长安的心尖。她非但没有将手抽回来,反而顺势反握住了顾长安的手指,将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,轻轻蹭了蹭。
“我还以为先生睡得很沉呢。昨晚……先生的心跳得好快呀。”
“……”
顾长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反手捏住她那精致的鼻尖,惩罚性地揉了揉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?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过来乱钻什么?知不知道这叫引火烧身?”
“我不怕呀。”李若曦眨了眨眼,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根本无法生气的娇憨,她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长安的耳畔,“既然先生只能看着,那若曦提前收点‘利息’,有什么关系?”
这丫头,简直是把《群氓之辨》里的攻心战术全用在自家男人身上了!
顾长安被她这套理直气壮的歪理邪说气笑了。他猛地一个翻身,单手撑在少女脸颊的一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,瞬间燃起了一簇危险的火苗。
“李若曦,你是不是觉得,我拿你没办法?”
顾长安压低了声音,那低沉的嗓音在这静谧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。
“我虽然不能真吃了你,但让你三天下不了床的法子,我顾长安脑子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要不要……现在就给你演示几个?”
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灼热气息,李若曦终于有些怂了。
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了缩脖子,刚才那股子胆大包天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,小手连忙抵在顾长安的胸口,结结巴巴地求饶“别……别闹了先生……沈姐姐还在呢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顾长安冷哼一声,低头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红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,这才心满意足地翻身下榻,随手披上了一件青色的长衫。
“赶紧起来穿衣服。今天天气不错,别赖在床上霉了。”
看着顾长安那略显“落荒而逃”的背影,李若曦捂着被咬疼的嘴唇,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春水般化不开的甜蜜与窃喜。
先生他……就是个纸老虎。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青麓书院数十里之外的山海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