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天真,但并不傻。李若曦这连珠炮般的反问,已经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,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师……师姐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楚风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个依旧靠在李若曦肩膀上、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顾长安。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李若曦转过头,那双美眸中仿佛盛满了星河,深情且无比骄傲地注视着顾长安那张清俊的侧脸。
“你所崇拜的那些丰功伟绩,你所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李若曦……”
“全都是先生……一手教出来的。”
“没有先生,就没有李若曦。我所有的才学,所有的底气,甚至我这个人……”
少女在数百名军汉和目瞪口呆的楚风面前,不再有任何深闺女子的羞怯。她将头轻轻靠在顾长安的颈窝里,像是一只终于向全世界宣示了领地归属的骄傲小兽。
“都是先生的。”
“咔嚓。”
如果说刚才只是幻听,那现在,楚风觉得自己的心是真的碎成了一地的渣渣,连拼都拼不起来了。
不仅是他。
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虎贲营精锐们,一个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们看着那个青衫少年,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男人之间最深沉的嫉妒与敬畏!
能让这么一个才貌双绝、名动天下的奇女子,在大庭广众之下,如此死心塌地、甚至带着几分倒贴意味地宣示主权。
这得是多大的本事?!
这哪里是吃软饭?这简直是软饭硬吃、吃到了最高境界的祖师爷啊!
“咳咳……那什么……”
楚天阔实在看不下去了,他怕自己这傻儿子再受什么刺激直接厥过去,连忙大步上前,一把薅住楚风的后衣领,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到了自己身后。
“末将教子无方,让顾公子、李姑娘见笑了。”
楚天阔双手抱拳,对着顾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虽然是个武将,但在这豫州地界混了这么久,京城里的那些风声他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。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多恐怖的实力,但能让周怀安和陆行知同时下密令让他们来护送,能让眼前这位工部女官死心塌地……这绝对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。
“楚将军客气了。”
顾长安终于从李若曦的肩膀上直起了身子。
他没有去接楚天阔的客套话,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从李若曦手里接过那个原本用来暖手的小铜炉,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。
“若曦说的没错,我这人呢,确实没什么大本事。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的。这大冷天的,连个暖手炉都得蹭娘子的。”
顾长安看着躲在楚天阔背后、正用一种“你不仅骗感情你还骗装备”的悲愤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楚风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。
“所以啊,这一路上,还得劳烦楚将军和各位兄弟,多多费心保护我这个……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了。”
“……”
楚天阔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着顾长安那双看似慵懒、实则深邃得犹如寒潭般的桃花眼,只觉得后背莫名地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弱不禁风?
骗鬼呢!
那周芷丫头刚才可是差点说漏嘴了,这小子昨晚在豫州城里绝对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!
“顾公子放心!末将定当竭尽全力,护送二位安全抵达江南!”楚天阔将腰背挺得笔直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嗯。”
顾长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随后侧过脸,看向身边的李若曦。
刚才在外人面前还气场全开、霸气护夫的“李大人”,此刻一接触到顾长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,那股子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。
少女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了一层绯红,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,纤长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,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活脱脱一个刚做完坏事等待家长落的小媳妇。
“怎么?现在知道害羞了?”
顾长安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晶莹的耳垂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。
“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一口一个‘夫君’,一口一个‘都是先生的’,不是挺威风的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李若曦被他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撩拨得半边身子都酥了,她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气不过他那么说先生嘛……”
“先生明明那么好,那么厉害,凭什么要被他一个小屁孩看扁……”
听着少女这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的护短之词,顾长安只觉得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肉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