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递过来,让李若曦觉得更加羞窘了。
“好,好,知道我家若曦最护着我了。”
顾长安没有再逗她,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绞在一起的小手,十指相扣,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。
他抬起头,看向楚天阔。
“楚将军,折腾了一夜,若曦也累了。可安排了营帐?”
“早安排好了!是最中间、最避风的那顶大帐,里面已经生了炭火。”楚天阔连忙说道,随即招来两名亲卫,“去,帮顾公子和李姑娘把车上的行囊搬进去!”
“有劳。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,牵着李若曦的手,便要朝着那顶最大、最豪华的军帐走去。
刚走两步,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回过头,看向了队伍后方那辆一直紧紧跟着他们、此时门帘紧闭的黑色马车。
“楚将军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慵懒,瞬间冷了八度。
“那辆车里,关着两只……不太听话的‘小野猫’。”
“虽然我已经拔了他们的爪子,封了他们的气机,但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劳烦将军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,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。”
顾长安的目光在楚天阔身上扫过,那一眼中蕴含的上位者威压,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。
“我不希望在拔营之前,看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,走出那辆马车半步。懂吗?”
“末将明白!”楚天阔神色一凛,立刻领命,“末将这就安排最精锐的十人小队,死守那辆马车!若是走漏了一只苍蝇,末将提头来见!”
听到这番对话。
一直躲在老爹背后的楚风,那碎成渣的心里,忽然又生出了一丝疑惑。
拔了爪子?封了气机?
这青衫书生说话的语气,怎么听着……一点都不像是个肩不能扛的白面书生,反而像是个杀伐果断、掌控生死的活阎王?
难道……师姐没有骗我?他真的很厉害?
还没等楚风想明白这个问题。
那边,李若曦已经拉着顾长安的衣袖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娇俏的调调。
“先生,外面风好大,我们快进去吧。我还带了你在豫州城买的牡丹酥呢,等下配着热茶吃好不好?”
“好,听娘子的。”
两人在一众军汉极力掩饰的艳羡目光中,相携走进了那顶温暖的军帐。
厚重的门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,也隔绝了所有的视线。
……
军帐内。
空间很大,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,中央的黄铜火盆里,上好的银丝炭正烧得通红,出微弱的“劈啪”声,将整个帐篷烘烤得暖意融融。
李若曦刚一进帐篷,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软了下来。
她脱下那件挡风的斗篷,露出里面那身杏黄色的襦裙。然后,她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,开始在帐篷里忙活起来。
“这军营里的炭火虽然旺,但有些干,容易上火。先生,我在这边倒点水温着。”
“还有这床榻,虽然垫了皮草,但还是有些硬,我把马车上的那几床蜀锦的被子拿出来铺上。”
少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军士们搬进来的箱笼里拿出带来的东西,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这个临时的“家”。
顾长安没有帮忙。
他就那么斜倚在床榻的一角,单腿曲起,手里把玩着那个精巧的紫铜暖手炉,目光随着少女忙碌的背影在帐篷里来回移动。
看着她将那些冷硬的军中陈设,一点点地换上属于他们两人特有的温馨物件;看着她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,费力地铺展着那床厚重的锦被。
一种名为“岁月静好”的情绪,像是一坛陈年的老酒,在顾长安的心底缓缓化开,醉人于无形。
“若曦。”
顾长安忽然开口,声音在静谧的帐篷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?”
李若曦正弯着腰铺床,听到顾长安叫她,下意识地直起半个身子,转过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先生?是不是饿了?我这就去把牡丹酥拿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顾长安忽然伸出长臂,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