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曦啊,你以为那醉仙楼的顶层,昨天是什么人在聚会?”
“不是说……是几位当朝的重臣在宴请今年新科的才子吗?”
“是重臣没错。但重点不是宴请,是……说媒。”
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你那位谢师兄,如今可是这京城丈母娘圈子里的‘香饽饽’!”
“你想想,他出身江南世家,家底清白;长得又是一表人才,风度翩翩;最关键的是,他才华横溢,几次诗会都拔了头筹,深得大儒喜欢,未来可谓是前途无量。”
“这样的金龟婿,那些个家里有待字闺中女儿的世家门阀,能不眼红吗?”
顾长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。
“昨晚醉仙楼那场局,就是兵部和户部的几个老狐狸攒的。屏风后面,不知道坐着多少家的大小姐在偷偷相看呢!那简直就是个盘丝洞!”
“谢云初那小子,肯定是实在受不了那帮老头子明里暗里的推销,借着出来叫小二上酒的由头,直接尿遁了!正好撞见你,他觉得丢脸,不跑才怪呢!”
“啊?!”
李若曦惊得瞪大了眼睛,小嘴微张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总是满腹经纶、高高在上的江南第一才子,竟然会被逼得像个逃荒的难民一样落荒而逃。
“这……这些世家也太……太直接了吧?”
“这叫政治投资。”顾长安冷笑一声,“谢云初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一旦接了哪家的绣球,以后在这朝堂上,就被彻底绑死了。他向往的是王道,可不想成为谁家争权夺利的棋子。”
说到这,顾长安忽然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有些幽深。
“不过,他跑得掉初一,跑不掉十五。这京城的世家,手段多着呢。”
李若曦听着,心里暗暗为谢师兄捏了把汗。
但随即,她又有些好奇地看向顾长安。
“可是……先生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?你昨天明明在家里睡觉呀。”
“这世上,还没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你家先生的耳朵。”
顾长安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“是苏温那小子告诉我的。他现在可是京城商界的红人,各路消息灵通得很。”
顾长安的目光看向远方,看似随意地抖了抖缰绳。
这一年半来,他在外人眼里是个闭门思过的废臣,但他真正的底牌,却在暗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度膨胀着。
他靠的,不仅仅是太上皇的庇护,更是他自己打造的“商业帝国”。
“若曦,你以为我这大半年,给那些格物宫的师弟们画的图纸,都只是用来修水渠的吗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李若曦眨了眨眼。
顾长安轻笑一声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水渠是民生,是功德。但我给苏温的那些奇巧图纸,才是真正的‘印钞机’。”
他在脑海中回放着这半年来的成果。
他利用古代的齿轮和条工艺,指导那些格物宫的天才们,造出了一批批令人惊叹的现代工艺品雏形。
比如,能准点报时的“自鸣钟”;
比如,一打开盖子,就有小木人跳出来,奏响《春江花月夜》的八音盒;
再比如,利用光学折射原理,能看到万花筒般绚丽图案的琉璃镜。
这些东西,对于现代人来说或许只是玩具。但在大唐,这就是神迹!
“苏温把这些东西,包装成‘西域仙岛’进贡的奇珍异宝,专门卖给京城那些穷得只剩下钱的王公贵族和深闺怨妇。”
顾长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。
“一个八音盒,成本不过二两银子,苏温敢卖三千两!而且还是有价无市,那些权贵为了争一个报时钟,能在拍卖会上打破头。”
“这些钱,我一分没动。”
顾长安转过头,看着李若曦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长远。
“我把它们,全部以‘格物宫助学金’的名义,投进了书院和工部的秘密工坊里。给他们买最好的精铁,请最好的铁匠,去研究火药的配比,去研究更坚固的钢材。”
“这就是借力打力。”
“用那些想杀我的权贵的钱,来培养我自己的底气。只要这资金链不断,不出三年,我手底下的这批人,就能造出足以改变这天下格局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