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曦呆呆地听着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。
外界都说他是个懒散的狂生,是个靠着圣宠上位的幸运儿。
可只有她知道,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皮囊下,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布局与智慧。
他从不正面去跟那些世家硬碰硬,他只是站在幕后,顺势而为,就像是一只拨动琴弦的无形之手,将整个大唐的财富和资源,悄无声息地引流到他想要的方向。
“先生……”
少女的眼中,满是化不开的崇拜与爱意。
“你真厉害。”
“那是。”顾长安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,随即,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肃。
“不过,打铁还需自身硬。”
顾长安松开一只手里的缰绳,探入怀中。
“若曦,手伸出来。”
“嗯?”李若曦有些疑惑,但还是乖巧地从斗篷里伸出了那截如雪藕般白皙纤细的右臂。
顾长安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银色物件。
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护腕,但比寻常的护腕要薄得多,通体用百炼精钢打造,上面雕刻着极其细密的繁复花纹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若曦好奇地看着。
“我这半年来,亲手给你画图、让王昊他们反复打磨的保命符。”
顾长安拉起她的衣袖,露出那一小截欺霜赛雪的小臂和精致的腕骨。
清晨的冷风吹过,少女的肌肤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。顾长安的手指温热,轻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,指腹的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,让李若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她微微垂下眼眸,脸颊染上一层薄红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银色护腕扣在李若曦的皓腕上,机括出“咔哒”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,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肌肤,却并不显得勒人。
“这是‘袖里青龙’的改良版。”
顾长安握着她的手,指着护腕内侧一个极隐蔽的凸起机关。
“里面藏着九枚用精金打造的牛毛细针。针尖上……淬了苏苏走之前留下的‘阎王帖’。”
听到“苏苏”和“阎王帖”这几个字,李若曦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可是知道那位西秦毒医的手段的。
“只要遇到危险,你不需要用力,只需要手腕像这样……往内侧猛地一弯。”
顾长安握着她的手,做了一个示范动作。
“机括弹射,十步之内,哪怕是六品武夫,只要擦破一点皮,三息之内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“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这就是你的底牌。”
顾长安抬起头,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记住,遇到危险,不要犹豫。杀人总比被杀好。”
李若曦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却又承载着深沉爱意的银色机括。
她想起了以前戴在手上的那只血玉镯,那只被先生泡在酒坛子里的毒镯。
如今,换成了先生亲手为她打造的防身利器。
“我记住了,先生。”
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,反手握住了顾长安的手。
“苏苏姑娘……她没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李若曦忽然轻声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顾长安摇了摇头。
“她留在了京城。她说,你母亲……苏皇后的身子,还需要最后几个疗程的调理才能彻底拔除寒毒。她要守在静心苑,直到你母亲痊愈。”
顾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这也是她对我……或者是对我父母,最后的报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