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剩下咱们自己人了。”
局势逆转。
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,那个不可一世、仿佛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太子,就变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不,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病猫。
“顾长安……”
李恒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那个青衫少年。
“就算孤输了……你也别想好过!”
“你是臣!孤是君!你敢杀孤?!那是弑君!那是谋逆!你这辈子都得背着乱臣贼子的骂名!”
他还在赌。
赌大唐的律法,赌皇家的颜面,赌李彻和李渊不会让一个外姓人杀了他们的子孙。
顾长安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铁剑,剑身有些旧,甚至还带着几个缺口。
那是苏长河送给他的。
“殿下。”
顾长安提着剑,一步步走上御阶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杀你。”
“我是要……教你做人。”
“住手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一直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的太上皇李渊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挡在了顾长安面前。
“顾小子……剑下留人!”
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,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身为皇家大家长的威严。
“他是太子的……他虽然犯了错,但他毕竟是李家的血脉,是朕的亲孙子啊!”
“太上皇。”
顾长安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曾经开创了大唐盛世、如今却垂垂老矣的老人。
“他勾结外敌,火烧长安,这是错吗?”
“他意图弑君,逼宫夺位,这是错吗?”
“他为了自己的私欲,要拉着这满城的百姓陪葬,这……仅仅是错吗?”
顾长安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是罪!是十恶不赦的大罪!”
“朕知道!朕都知道!”
李渊老泪纵横,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当年朕已经逼死了一个儿子了!难道今天要让朕亲眼看着另一个孙子死在面前吗?!”
“他也是被逼的啊!若是没有当年的事……他何至于此?!”
这是一种无理取闹的护短。
但也是一种最真实、最无奈的亲情。
顾长安看着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手中的剑微微下垂了一寸。
“长安。”
另一道声音响起。
皇帝李彻走了过来,按住了顾长安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宽厚有力,带着帝王的威压,也带着长辈的关怀。
“父皇说得对。”
李彻看着顾长安,眼神复杂。
“他该死。但……不能死在你的剑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长安反问。
“因为你是大唐的翰林,是未来的宰辅。”
李彻的声音低沉。
“你若杀了他,便是开了弑杀皇族的先河。即便朕不追究,但这天下的悠悠众口会怎么说?史书会怎么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