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想让你背上这万世的骂名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李彻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李恒。
“太上皇年纪大了,受不得这刺激。若是今日血溅当场……朕怕他老人家撑不住。”
这是皇家的体面。
也是一种政治的妥协。
顾长安听着,看着这两位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,看着他们眼中的恳求与无奈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家。
为了颜面,为了血脉,连这种畜生都能容忍,都能包庇。
“陛下,太上皇。”
顾长安轻轻推开了李彻的手。
他重新举起剑,剑尖直指李恒的咽喉。
“你们说的道理,我都懂。”
“律法,人情,颜面,未来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顾长安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,那是看透了红尘万丈后的通透,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“这世上,还有一种东西,比律法更重,比颜面更大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因果。”
“因果?”李渊一愣。
“不错。”
顾长安看着李恒,声音变得空灵而深远,仿佛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审判。
“佛家云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”
“李恒,你以为你今天的下场,是因为运气不好?是因为我们算计了你?”
“不。”
顾长安摇了摇头。
“是因为你自己。”
“你种下了恶因,便要食这恶果。”
“你为了权势,不惜引狼入室,这是不忠;你为了私欲,意图弑父杀君,这是不孝;你视百姓如草芥,这是不仁;你残害忠良,这是不义。”
“不忠不孝,不仁不义。”
“这样的人,就算坐上了那把龙椅,也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畜生!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顾长安忽然上前一步,手中的剑光一闪。
“嘶啦——”
李恒头上的金冠被挑落,披头散,狼狈不堪。
“你以为功过可以相抵吗?太上皇觉得你监国期间有功,觉得你平定西秦内乱有功,所以想保你一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顾长安剑锋一转,削掉了李恒的一角龙袍。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
“你救了一万人,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杀一个人。”
“你平定了边疆,不代表你可以火烧长安。”
“这世间的事,从来都不是加减法。”
“你做过的恶,就像这地上的血,擦不掉的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越来越大,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你说你是天命?你说你是正统?”
“我告诉你,什么是天命。”
“天命就是……”
顾长安猛地一剑挥出。
并没有刺入李恒的身体,而是带着一股巧妙的劲力,瞬间挑断了李恒腰间的玉带,震碎了他那一身象征着储君尊严的衮服。
“哗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