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他疼得在地上打滚,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“瘆人?你不是第一天来黑牢,这里死几个人不是常有的事?别管了,走走走,喝酒去。”
两个脚步声渐渐远离,云清音等了片刻,确定不会再出现其他人,才转出拐角。
前方囚室有的关着人,有的则没有,三人同时在搜寻孙思远的身影。
第一间,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囚犯,没有孙思远。
第二间,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。
第三间,三个人靠墙坐着,低着头,看身形不是孙思远。
直到第四间,里面只关着一个人,蜷缩在角落里,背对着铁栅栏,缩成一团,看起来又小又虚弱。
他的囚服上全是污渍,头披散遮住全脸,看不清面容。
从身形上看,是孙思远。
云清音看了眼四周,这条甬道上的守卫都被刚才那两人喊去喝酒了,暂时没其他人。
她让寒锋警戒,走到第四间囚室前蹲下,透过铁栅栏往里喊。
“孙大夫。”
角落里的人没有反应。
“孙思远。”她又叫了一声,那人动了动,缓缓抬头,露出一双混浊无神的眼睛。
特别像一个被关了许久,已经失去希望的囚犯。
云清音注意到,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,瞳孔缩了缩,很快又恢复浑浊,继续蜷缩着呻吟。
“肚子……好疼……”
云清音听出来,这声音是装的。
孙思远在装病。
云清音的唇角不可见地微微一勾。
真聪明。
在黑牢这种地方,一个健康的囚犯不是被安排去干苦力,就是被守卫盯上,丢给其他囚犯欺负。
但一个病得快死的囚犯,没有人会在意。
守卫嫌晦气,其他囚犯怕沾上病,谁都不会靠近他。
这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“开门。”云清音唤来君别影。
君别影从钥匙串里找出几把,试了两次,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铁门被小心推开,云清音闪身进入囚室,蹲在孙思远身边。
孙思远依旧蜷缩着,没有动。
等云清音靠近,他的手,在云清音能看到的地方,写了两个字——
“有人。”
云清音眸光一凛。
她提高声音,故意让声音在甬道里回荡:“这个病秧子,带出去也没用,换一间。”
君别影当即领悟了她的意思。
他也提高声音,不耐烦道:“换什么换?就这个上头要的人,死的活的都得带回去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在外人眼里就像是在争执。
云清音伸手去拉孙思远,手指趁机搭上他的脉。
脉象平稳,没有内伤,只有几处皮外伤。
孙思远的身体状况比她预想的好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