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昼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仓库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宋六他们凌晨时回来了一趟,说搜了十一条街,没找到人。楚昼让他们继续搜,搜完剩下的六条街。
现在天亮了,宋六还没回来。
楚昼站起身,腿有些麻。他走到门口,推开一条缝,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的宋六回来了。
伙计,中间架着一个汉子。汉子左腿裤管被割破了,上有瘀青,嘴角破了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
“在暗娼翠红的屋里找到的,躲床底下,还想反抗,被我们按住了。”
楚昼看了看那汉子。
汉子也看着他,眼神凶狠,像困兽。
“带进来。”
汉子被拖进仓库,扔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宋六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他又蜷缩回去,咳出一口血沫。
楚昼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陈虎让你来的?”
汉子不说话。
楚昼也不急,伸手捏住他受伤的小腿。手指用力,按进伤口里。汉子浑身一颤,喉咙里出嘶哑的呻吟。
“陈虎让你来的?”楚昼又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汉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”
“没了……就我一个。”
楚昼松开手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“陈虎许了你什么好处?”
“一百两……还有西街的铺面。”
“不少,我想应该足够你逍遥半辈子了。”
他站起身,对宋六说道:“绑起来,嘴堵上。关到后院柴房去,两个人守着,别让他死了。”
宋六应了一声,和伙计一起把汉子拖走。
接下来五天,风平浪静。
的贸区照常运转,该收账,该平事。
楚昼每天去藏书阁坐两个时辰,翻翻书,写写字,像个普通老头。
宋六带着人巡逻,眼睛盯着街上的生面孔,可一个可疑的人都没现。
陈虎那边也没动静。
仿佛那夜的事根本没生过。
第五天傍晚,楚昼从藏书阁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。他沿着街慢慢走,路过典當舖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铺子门关着,上了锁。锁是新的,铜锁在暮色里泛着光。
楚昼看了几眼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住处时,刘栋在门口等他。年轻人二十出头,是楚昼半年前收的伙计,脑子活,手脚勤快。
“阁长。”刘栋迎上来,压低声音,“柴房那个人……死了。”
楚昼脚步没停,推门进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“半个时辰前。”刘栋跟进来,关上门,“宋六哥去吃饭,留了两个人守着。结果就一盏茶的功夫,再进去看,人已经没气了。脖子被人拧断了,干净利落。”
楚昼在椅子上坐下,倒了杯茶。茶是冷的,他喝了一口。
“谁干的。”
“没看见。”刘栋说,“守门的两个人说,听见里面有点动静,以为是老鼠。等觉得不对劲进去看,人已经死了。窗户开着,凶手是从那儿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