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塔基的形制和砖的烧制工艺来看,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建筑。那个时期的佛塔塔基通常会有彩绘装饰,朱红色的漆是当时常用的颜料。”上官楼指了指塔基内侧的墙面,“你看这里,虽然大部分的彩绘已经脱落了,但残存的痕迹还能看出原来的图案——不是佛教的莲花或者飞天,是道教的云气纹和朱雀纹。”
“道教?”
“对。这座建筑最初可能是一座道观的建筑,后来被改建成了佛塔。”
“这跟埋尸有什么关系?”
“暂时还不知道,”上官楼站起来,“但一个地方被反复用来埋尸,一定有原因。这个地方要么足够隐蔽,要么对埋尸的人有特殊的意义。”
她绕着佛塔走了一圈。
佛塔的背面有一片竹林,竹子已经枯了大半,枯黄的竹叶铺了厚厚一地。
竹林的尽头是一道土坎,土坎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沟。
上官楼在河沟的边上停了下来。
河沟的底部有一层黑色的淤泥,淤泥表面有一些奇怪的气泡,“咕嘟咕嘟”地往外冒,像是在释放什么气体。
她蹲下来,用探针挑开一小片淤泥。
淤泥下面露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块骨头。
不是人骨,是狗骨。
狗骨上附着着一些黑色的残留物,像是被烧焦过。
“焚烧,”上官楼说,“有人在河沟里焚烧过东西,然后用淤泥覆盖了焚烧的痕迹。”
“焚烧的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跟佛塔里的尸体有关,”上官楼把那块狗骨装进证物袋,“狗骨上有烧焦的痕迹,但不是被火烧焦的——是被强酸溅到的。强酸溅到骨头上,会产生类似烧焦的变色反应。所以河沟里烧的不是狗,是有人在处理强酸废液的时候,把废液倒进了河沟,废液溅到了狗骨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个河沟是凶手处理腐蚀液的倾倒点。”
“没错。”
萧烟招手叫来阿九:“去查一下,这附近三个月内有没有人买过大量的硝镪水或者乌头。特别是药铺、铁匠铺、漆坊这些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阿九走后,老赵已经把第一层骨骼全部清理出来了。
十七具,全部是成年女性。
老赵的清理记录写得密密麻麻,每一具骨骼都有详细的编号和位置图。
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最上面那层唯一的一具骨骼——被强酸处理过的那具。
上官楼走到这具骨骼旁边,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这具骨骼保存得不如其他几具完整,强酸的腐蚀让骨面变得粗糙多孔,有些细小的骨骼甚至已经被完全腐蚀掉了。
但关键部位的骨骼还在——颅骨、盆骨、股骨、胫骨。
颅骨的额部有一个不自然的凹陷,不是酸腐蚀造成的,是钝器击打形成的。
上官楼道:“生前伤。有人用钝器击打了她的额头,造成了颅骨骨折。骨折线的边缘有愈合的迹象,说明她没有立即死去,活了一段时间,大约七到十天。”
“然后被人勒死?”
“对。先打伤,养了几天,再勒死。凶手在折磨她。”
萧烟的眉头拧得很紧。
折磨。
这不是单纯的杀人灭口,这是有预谋的、带着强烈情绪的虐杀。
“能确认她的身份吗?”
上官楼摇头道:“很难,软组织已经完全被腐蚀掉了,没有指纹,没有面部特征。骨骼上的特征虽然能反映出身高、年龄、性别,但没有办法跟具体的人对应。除非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