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她身上有能经得起强酸腐蚀的东西。比如玉石、黄金、或者某些特殊的陶瓷制品。”
上官楼在骨骼的胸椎位置找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玉坠。
玉坠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质地是白色的和田玉,雕成了一朵兰花的形状。
玉坠的孔洞里穿着的丝线已经被强酸腐蚀断了,但玉坠本身完好无损,只是在表面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蚀痕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玉坠取出来,放在掌心。
玉坠的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兰。”
“这是她的名字,还是别人送她的东西?”萧烟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,但这是一个很明确的线索。”上官楼把玉坠装进证物袋,“长安城里名字里带‘兰’字的女子有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
萧烟想了想。
“但能在三个月内失踪、且没有人报案寻找的,不会太多。”
上官楼点头:“还有一个问题,十七具白骨,十六具没有经过酸处理,只有这一具被酸处理过。为什么这一具特殊?”
“因为她身上有能让人辨认出身份的东西。”
“对。凶手不想让人认出她是谁,所以用了酸。但另外十六具,凶手不在乎被人认出来。”
“或者——另外十六具已经不可能被认出来了,”萧烟接话,“你看下面两层骨骼的骨质状况,黄黑,骨质酥松。这种程度的腐败,至少埋了十年以上。十年以上的白骨,没有任何软组织残留,没有任何可辨认的面部特征,单凭骨骼很难确认身份。”
“除非有牙齿记录。”
“对。”萧烟说,“如果这十六个人生前看过牙医,而且牙医留下了记录,那就有可能比对出来。但牙医记录——”
“几乎没有。”上官楼替他说完了这句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老赵在旁边已经把第二层骨骼清理得差不多了。
第二层有五具骨骼,保存状态比最下面一层好一些,但骨骼表面也已经黄灰,骨质变得脆硬。
从盆骨的形态来看,五具也都是女性,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。
“这三层埋尸,最下面一层是十具。”老赵一边清理一边报数,“头朝东脚朝西,整整齐齐排了十具。第二层是六具,摞在上面,方向乱了,有些头朝北有些头朝南。最上面这一层是目前只挖出一具。所以是十加六加一,十七具。”
“十具,六具,一具。”上官楼重复着这个数字。
她在心里画了一条时间线。
最下面一层十具,年代最久远,埋葬方式最规整,说明埋尸的人对死者有敬意。可能是某种宗教或秘密组织的集体埋葬。
中间一层六具,年代稍近,埋葬方式草率,说明埋尸的人不在乎死者的尊严,只是为了处理尸体。
最上面一层一具,年代最近,用强酸处理过,说明凶手在刻意毁尸灭迹。
三个不同的凶手,三种不同的动机。
但佛塔只有一个。
“萧公子,”上官楼站起来,“我要去查一下这座佛塔的历史。它是什么时候建的,什么时候变成佛塔的,历史上有没有记载过跟它相关的失踪案或命案。”
萧烟点头:“我让人去查。”
“另外,十七具骨骼的检验需要时间。我要把每一具骨骼都仔细看一遍,找出它们身上所有的共同点——同样的伤痕、同样的疾病痕迹、同样的饮食习惯导致的骨骼特征。这些共同点可能会告诉我们,她们是不是同一类人。”
“同一类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