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既白想了想,安抚顾俪:“不怕的,七字成句,四句为诗,我们只要押韵,就是诗。”
顾俪眼中光彩灿然,她看着宋既白道:“十六,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阳光映照得水面波光粼粼,也映照到宋既白和顾俪两人眼里的安然神情。
下午,周夫子讲完一篇《楚辞·离骚》,便宣布课间休息。
宋既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昨日我娘亲包的豆沙馅粽子,比食堂的粽子好吃太多了。”
“你娘亲包的豆沙馅不甜。”
“我们家的人,不爱吃太甜的,我娘亲特意少放了糖块。”
端午只休沐了一日,但是大家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要分享。
章莲芳凑到宋既白和顾俪的身边,低声说:“我家的粽子也很好吃,我明天给你们带。”
宋既白摇头:“我吃了你家的粽子,好吃。
但是我母亲和我说,我是不能多吃的。”
顾俪直接说:“莲芳,你别带过来,分不开。”
章莲芳眉眼间闪过失望的神情,顾俪又凑过去低声说:“下一次,你家有好吃的东西,你悄悄分给我和十六姑姑吃。”
宋既白接了顾俪的话:“是的,上一次,莲芳,你带来的干果,很是好吃。
但是伸手跟你要的人太多了,我只吃了半粒。”
顾俪跟着说:“我和十六有好吃的东西,也会悄悄的塞给你的。”
章莲芳眼神一下子明亮起来,她连连点头说:“我家上次干果吃完了,下一次,有干果了,我悄悄的分给你们吃。”
三人忍不住掩嘴轻笑,都有一种分享秘密的喜悦感。
放学的钟声敲响时,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。
宋既白在蒙学堂门外等宋既蕴,等了一会,没有等到人。
她便往内里走去,刚转弯,便看到宋既蕴一群人。
她们面上神情严肃,全然不见中午时的轻松自在。
宋既白停下脚步,很快她们听到她们谈论的话题。
“你家收到李家的帖子,李家要请你伯母过府一叙?
我记得你们两家素有往来,李家老太太突然相邀,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。
这是好事,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我是高兴啊,只是堂姐紧张得一晚上没有睡着,我早起来家学时,看到她眼下都是青的。”
“你堂姐今年十五了吧?”有人轻声道。
“嗯,她正是议亲的年纪。”
那人轻叹了一口气:“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我母亲说,李家的门第高,家中规矩也大,女子嫁过去未必能轻松过活。”
一下子,大家沉默了。
宋既蕴走到宋既白身边,她正望着庭院角落里一丛新生的艾草。
宋既蕴顺着她视线望过去,艾草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银灰色光芒。
“姐姐。”
宋既白仰头冲着宋既蕴笑了,宋既蕴看着她的笑脸,跟着也笑了。
一群人出家学的门,宋既白回头看了一眼家学的门额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“明德”二字上面,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,很是灿然耀眼。
一群人在家学门外告别,各有各的路要去走。
宋家姐妹们往自家院子走去,日头渐西,将她们一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风,有些大,把宋既白的头吹得有些乱。
宋既蕴看着她微微一笑,伸手替妹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丝。
宋既白看着她,说:“姐姐,夫子说,繁华落尽,亦是新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