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面熟,咱们是不是见过?”
张启明七分醉意上头,天旋地转。
他晃悠着身子挪回主位,抬手从桌旁牙签盒抽出一根细牙签,落座坐稳。
醉眼迷离,他强撑着摆出从容姿态,假意用牙签慢条斯理剔牙。
下一瞬,手腕猛地发力,尖锐牙签狠狠扎进自己右大腿!
尖锐刺痛骤然穿透麻木酒意,瞬间逼回几分神志。
他闭眼屏息两秒,再度睁眼,眼神清亮些许,对着正在夹菜的鸡毛回话。
“您记性真好,去年南锣鼓巷学生募捐活动,我们见过。”
鸡毛筷子刚夹起一块九转大肠,闻言动作骤然一顿,抬眼直视对方,语气冷然。
“寻仇?”
冷风再袭,醉意再度翻涌而上。
张启明脑袋阵阵发昏,牙关一咬,牙签再度狠狠刺入大腿深处!
刺骨痛感强行压下眩晕,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沈三七,声音绵软含糊。
“沈兄弟,麻烦,麻烦您关下窗,弟弟,弟弟体寒~”
鸡毛与沈三七对视一眼,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狡黠。
此人短时间猛灌一斤烈酒,酒气闷在体内散不出去,冷风一吹毛孔闭合,酒气排不出体外,已然濒临醉倒边缘,全靠自残硬撑神志。
沈三七默不作声起身,走到窗边,抬手合上雕花木窗,隔绝晚风。
屋内无风,暖意凝滞。
鸡毛似笑非笑,缓缓开口追问。
“对我们挺熟啊,有备而来?”
张启明咬牙,猛地将扎在大腿上的牙签狠狠拔出!
细密鲜血瞬间浸透裤料,顺着肌理缓缓蔓延开来,大腿一片黏腻湿热。
他忍着刺痛,强打精神,直视鸡毛。
“不敢,只是想找您聊聊,国共两党如今的局面。”
鸡毛刚咽下一口甲鱼裙边,听闻这般宏大议题,当即放下筷子,面色瞬间冷肃,挑眉反问。
“怎么着?笑话我呢?”
张启明醉意昏沉,全然不懂对方骤然变脸的缘由,满脸茫然困惑。
鸡毛一声冷笑,话语直白粗粝,满是市井江湖气。
“爷们儿认字都没几天,老弟跟我说啥国共的事。”
“兄弟只关心,有没有人来我地头上闹事。”
这一刻,满腹学识、深谙时局的张启明,彻底生出秀才遇兵、有理难辩的无力感。
他死死咬着舌尖,口腔血腥味浓郁,强压醉意,结结巴巴开口。
“您,您说笑了。”
“没那个意思,小弟,小弟是,是想说,关于内战结束,你们如何,那什么,如何立足之事。”
鸡毛一言不发,沉沉盯着他,静待下文。
张启明深吐一口酒气,晃了晃沉重的脑袋,缓缓道来。
“听说北平市长,不满任期即将卸任逃亡海外。”
“你们,你们,又要如何立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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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意压制不住,他仓促夹起一块红烧鸡块咀嚼下咽,借着吃食压下酒气,继续说道。
“清水洪门,历史悠久,传承有序,是华夏少有以救国救民为理念的帮派。”
“这点,你们让人敬佩,和爷更是把此理念贯彻到底,被满城百姓供奉为活菩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