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是一杯酒嘛~”
沈三七顺势上前,掌心扣住包厢木门把手,侧眸回望。
鸡毛脚步顿在包厢门口,回身看向主位前提着酒壶起身的张启明。
张启明已然放下身段,左手扶桌,右手拎壶自斟自满,语气放软。
“说实在话,好久没喝这么痛快过,谢谢您~”
他主动给足台阶,举杯对着鸡毛遥遥示意,烈酒入喉,彻底示弱。
鸡毛静立门口,默然注视着他的动作,神色淡然。
沈三七看着自家所长不松不紧的拿捏,无奈莞尔,抬手掂量了一下桌上一斤装的白酒壶,出声打圆场。
“弟弟,酒量不行,我怕喝多了跟您谈不成事。”
晚风从门缝灌入,掀动屋内暖光。
鸡毛抬手摩挲着残缺的右耳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淡淡吐出四字。
“那就不谈~”
字字干脆,不带半分犹豫,抬脚便要踏出房门。
就在这时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包厢!
张启明猛然拍桌,酒劲翻涌、情绪紧绷,满桌杯盘微微震颤。
已然踏出门口半步的鸡毛,脚步骤然定格。
他缓缓回身,目光落在这名失态的清华书生身上,笑意微凉,语气轻佻又凛冽。
“想掀桌子?”
他抬手指了指满桌精致珍馐。
“这里的东西不便宜~”
张启明深吸一口气,抬手掀开酒壶盖子,抬眸望着鸡毛,眼底又倔又沉。
“您既然想看我喝酒,那弟弟不能不给面儿。”
话音落地,他不再小杯浅酌,抬手举起重斤酒壶,仰头大口灌酒!
一斤白酒尽数倾入口中,他屏息仰头、眉眼紧蹙,烈酒汹涌入喉,大半入腹、小半顺着唇角溢出,打湿胸前长衫衣襟,当真如饮毒药、狼狈又执拗。
鸡毛静静看着他半喝半漏、强撑硬扛的模样,转身折返,重新落坐回客位沙发,静静等候。
六两烈酒仓促下肚,张启明满脸通红、眼神涣散、视线飘忽,酒劲彻底冲头。
窗外秋风穿窗而入,一股凉风吹散屋内暖意。
他刚将空酒壶重重落桌,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踉跄摇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双手死死撑住桌面,他晃着昏沉的脑袋,眼神迷离、舌根发硬,大着舌头看向端坐的鸡毛。
“右,右耳哥,现在,我们,可以谈谈了吗?”
鸡毛看着他站不稳、说不明的醉态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嘲讽。
“不管混江湖,还是混社会,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模样。”
他扫过对方湿漉漉的衣襟,再度摇头。
“半斤不当酒,一斤扶墙走,酒漏子可没诚意。”
张启明五分醉意醉意,胃部翻涌,他猛然咬紧舌尖,尖锐的刺痛瞬间拽回一丝清明。
口腔弥漫血腥味,他借着这点清醒,扶着桌沿踉跄上前,走到鸡毛座位表,抓起桌前酒壶,一言不发,仰头连干三大口烈酒。
张启明半醉半醒,拎着半壶残酒对着鸡毛晃了晃,舌根僵硬、大舌头含糊出声。
“张,张,张所长,这下够诚…”
诚意二字彻底含混在喉,没能说全。
鸡毛看着二人狼狈模样,笑意淡淡,抬手拿起筷子夹菜,状似随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