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神色慌张,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。
“枪声停了~”
两人听到外面彻底没了枪响,心里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变得更加忐忑不安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。
保姆紧张得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,忍不住想要走出房门,去外面查看情况。
林静敏抱着怀中哭泣不止的儿子,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,脸上满是担忧与恐惧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屋门口,保姆站在门洞里。
她右手缓缓握住门栓,左手紧紧抓着门梁,声音颤抖着对身后的林静敏说道:“你别出去。”
林静敏绝美的脸上满是愁容,轻声细语地哄着怀中哭闹的儿子,声音温柔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,
“不哭,妈妈在~”
“妈妈在,胜利不哭~”
和尚给儿子取名朱兑诺,林静敏则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胜利,盼着革命早日胜利,家人平安团聚。
可此刻,孩子的哇哇哭声,伴着街巷里的死寂,更添几分悲凉。
烦躁不安又满心忧愁的林静敏,再也站不住,只能抱着儿子,转身往二进院走去,试图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保姆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,缓缓拔开门栓,轻轻推开一条门缝,朝外望去。
眼前的一幕,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僵在原地。
胡同里一片狼藉,满目疮痍,方才枪战过后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地面上散落着弹壳,铺子门板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弹孔。
倒塌的招牌、碎裂的瓦片散落一地,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火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。
保密局的特工们正抬着两具盖着粗布的尸体,脚步匆匆地往胡同外走,粗布下方露出的衣角,正是方才杨樟与墨水身上的衣物。
南锣鼓巷主街道上,围拢的街坊越来越多,众人挤在一处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声音里满是惊恐与唏嘘。
“我的天,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啊!”
“听说是共党的地下分子,被保密局追了一路!”
“这仗打得太吓人了,整条街都跟着遭殃!”
“到底死了多少人啊,可别再出这种事了!”
嘈杂的议论声钻进保姆耳中,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。
只见街面空旷处,地上还留着淡淡的血迹,那是杨樟与墨水倒下的地方。
耳边又传来沿街店铺掌柜们压低声音的小声议论,语气里满是震撼。
“那两个年轻人,真是硬气!一个被同伴一枪解决,另一个转头就对着自己开了枪,半分犹豫都没有!”
“是啊,太决绝了,眼睛都没眨一下,真是条汉子!”
“这世道,干这行的,哪有懦夫啊,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……”
掌柜们的话语,一字一句砸在保姆心上。
她看着保密局抬着尸体渐渐远去的背影,听着周遭街坊此起彼伏的议论,看着街巷里满目疮痍的景象,浑身忍不住瑟瑟抖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紧紧咬着自己嘴唇。
那两个年轻人从容赴死的画面,如同烙印般刻在目击者们的脑海里。
那场景直击心底,让人久久无法回神,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,既恐惧,又莫名生出一股难言的敬意。
回去的路上,和尚回想起杨樟的那张七窍流血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