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手指压上去时,皮肉底下那条灼热线立刻跳了一下,像烫铁贴着骨头。他吸了口气,没废话,顺着那条线往外拽。
很慢。
像从肉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细丝。
白厄一手托起缺角旧玉,把边缘那点回纹往木牌和树皮之间引。旧玉微亮,木牌背面的纹路也跟着浮起来,三者一碰,树根下的泥忽然裂开一小块。
没有声。
只是老泥自己分成两瓣,露出半截极浅的旧刻槽。
槽纹很短。
却和木牌背面的签片纹路完全咬合。
像这里曾经短暂安放过一件完整器物。不是玉单独放过,也不是牌单独放过,是锁芯和签片曾经合着落在这儿,压过一段时间,然后又被人匆匆取走。
林父盯着那道刻槽,终于被逼开了口。
「先写那一笔的人,留的不是姓名。」
他嗓音涩,像每个字都在喉咙里磨一下。
「是护签起笔。」
白厄眼神一动。
这四个字一落,意思就不一样了。
不是标记,不是追捕,不是把谁摆上名册让黑律以后照着抓。所谓护签起笔,是先在旧案里替一脉留下一道“可被认出”的底,再把姓名压掉,只留认,不留名。
将来哪怕案卷被洗过、壳名被拆了、旧位也断掉,只要这道底还在,就还能从废案里认出——这里曾有人被认真留过。
林父继续往下说:
「这不是黑律那边常用的手法。」
「更像旧序里,补线的人下的笔。」
他说到“补线的人”时,声音压得很低,像这称呼本身也不是能随便说的。
林宇胸前那缕源纹又轻轻烫了一下。
那只写下一撇的手,在脑海里短暂停了一下,像在认这句。
白厄顺着往下推:
「那拆器的人呢?」
林父沉了两息,才说:
「我当年看见最后一次分器。」
「动作很急。」
「不是慢慢留布置,是在截断追索。」
他看向树根下那半截刻槽,眼底很深。
「锁芯、签片原本在这里合过。」
「后来有人来得晚,只能把它们硬拆开分送。」
这一下,前面的几条线终于开始并拢。
起笔的人,先留认不留名,是护。
拆器的人,后手急断中路,是截追索。
两边动作竟可能都带着保护的意思。
可问题也更狠了——如果都是护,为什么还会闹到器物拆开、认签断路、林宇这一脉一路掉到今天这个地步?
林宇抬眼看林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