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树前的风像被什么压住了。
不走,也不散。
林宇半垂着手,掌缝间那道极淡回纹一明一灭。每亮一次,胸前针痕里那条灼热线就轻轻抽一下,像有一截旧年的笔锋卡在血肉里,没拔干净。疼不算猛,却一阵一阵往里钻,连呼吸都得压着走。
木牌还贴在旧玉边上。
不敢松。
也不能松。
林宇盯着枯树皮下那几道浅痕,忽然把木牌微微挪了一线。牌背旧纹跟树皮里一条浅槽刚一对上,胸口那缕源纹立刻亮了一下。
脑海里那只陌生的手又出现了。
依旧只写半式。
一撇先落。
像替“林”字开头。
林宇眼神一紧,又把木牌偏回去。那道残意立刻淡了。
再对上。
又清楚一点。
不是乱闪。
是这院里本来就留着某种对照痕。只要签片旧纹和树皮下那道浅痕咬住,体内那缕源纹里藏着的“起笔残意”就会被往外勾出来一截。
「它在借这棵树照自己。」
林宇声音有点哑。
白厄立刻蹲下去,看了看木牌,又去看树皮那几道浅槽,眼神沉下来:
「能写第一笔,又能把锁芯和签片拆开分送。」
他手指在树皮边缘一敲。
「权限、手法,都对得上。」
「起笔的人,八成就是拆器的人。」
林父几乎是立刻否了。
「不是。」
这句出来得太快。
快得像他不是推断,是知道。
白厄抬头。
林宇也转过去看他。
林父站在枯树旁,脸色沉,嘴唇抿得很紧。否认得太急,反倒把另一层东西漏出来了——起笔和拆器,未必是一个人。至少在他知道的旧事里,这两步不是同一只手落下的。
林宇没绕,直接开口:
「那就说清楚。」
「谁写的,谁拆的。」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门外三枚锁眼白点没有再逼近,只冷冷照着门槛,像等着他们自己把这层旧账翻出来。
白厄先动手。
「把你刚吞进去那缕源纹,再逼出来半寸。」
他看着林宇胸前那道针痕,「我拿旧玉回纹照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