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雨过去打开门,迎面便是太监轮番端进来叠好的衣物、首饰、盒糕点以及酒。
第一个端盘,衣服叠成方块,上端白渐渡到下粉之轻纱裙,犹如枚初春桃花。
第二个端盘,整整齐齐放了套粉色额前银流苏、花钿、侧边簪、以及步摇,外加一对银链桃花耳坠。
第三个端盘上的糕点盒放在桌上并打开,露出中间白、绿、棕三色甜点,周围又有蜜饯、花生、合意饼、五香腰果、爆米花。
末了,是壶酒,正是在船宴上,番国进宫的葡萄酒,酸甜酸甜口味。
蛮有情调的。宋容心想。
穿桃花衣,喝酒吃点心,有点美滋滋。
东西送完,桃雨连忙福身道:“谢过公公。”
目送完公公回去,扭头见宋容已经坐下开吃,连酒都倒了一杯。
……婕妤,这应是圣上来时才吃的吧?桃雨忍下这句话,上前小声提醒:“婕妤,还是快些梳妆打扮。”
宋容吞咽一口云片糕,想了想道:“吃饱了才有力气一击即中。”
桃雨:“……”
宋容吃得肚子微鼓才起身,伸展双臂,任由桃雨给她换衣物。
说来也奇怪,桌上糕点和酒,竟都是她爱吃的,狗皇帝莫不会调查过她了吧?
应不会。
不过最可恶的是内里竟还有爆米花,狗皇帝连爆米花都会做了,过于阴险,宋容忍不住又暗暗记了一仇。
衣服被褪下,宋容伸感受到桃花衣轻柔之触感。
“这桃花衣真舒服呀。”
“是的,婕妤。质料上好,奴婢在宫内这么多年,也没摸过如此舒适之衣物。”
的确,宋容想起,秀女们齐齐入宫当天,所穿之衣物绮罗珠履,堆金积玉。
但与这件桃花衣相比,仍显俗气。
桃花衣穿上共有三层,却毫无重量,丝滑轻软,薄而不透,且自带淡雅花香,仿佛仅在皮肤上涂了层温润清水。
桃雨都没摸过的话,也就是侍寝专用吗?狗皇帝倒是享受得很。
穿完衣服,宋容坐在镜前。
絮雨年龄尚小,每每总喜欢给她梳刘海,而桃雨,为了配这对桃花银流苏,硬是将她刘海夹了起来,露出前额,还在她额尖画了片小小的红桃花。
宋容凑近,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容颜,摸了摸插在发髻后桃花簪。
“吾与宫内其他妃嫔,孰美?”宋容仰起脸,想起以前学过的城北徐公,问道。
身为一宫之主,今日她宋容容就要考验一下宫女的忠诚问题!
桃雨呆了呆,犹豫道:“自然……自然是,婕妤较美。”
宋容点点头:“嗯。”
很好。显然这个宫女十分诚实。
“具体美在哪里?”宋容又想考验这个宫女的机智,绝不是因为她想听彩虹屁。
“婕妤面若银月,眼似秋波,一颦一笑,颠倒众生!”桃雨惶恐地回答,不见宋容回应,立刻补充,“闭月羞花、沉鱼落雁。”
絮雨啊,看看人家桃雨用的成语,再看看你,只会夸什么“大智若愚”。
“以后这番肺腑之言,还是只在宫内说吧,宫外人恐怕难以接受。”既然是自己人,宋容语重心长地叮嘱。
“……”桃雨僵硬地点点头,“是。”
宋容又扭头看镜子,说起来怪害羞的,时常觉得自己……又美又可爱。
有时候她实在太容易心动了,对狗皇帝的少年意气和精壮身材心动,对自己,偶尔也有那么点……目眩神迷、心猿意马。
“唉,为何我竟这般貌美?”
桃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:“……”跟着这个婕妤,会有出头之日吗?
梳妆完毕,便是等狗皇帝过来。
人靠衣装,诚不欺我。
现代宋容容穿上新衣服,也会觉得貌美许多,今日穿上这仙气飘飘的衣服,更觉自己只差飞升,以着平生未有之端庄姿势,站在门口恭迎。
只是,端庄了整整一盏茶后,狗皇帝才姗姗来迟。
青蓝夜色由东面徐徐侵染,一枚银钩月于西侧若隐若现,宫女在院内点上蜡烛。
公公提着灯走于前侧,映照出青绿色植株与青鹅卵石路,贺霖远远见宋容福身在门口,额前银流苏晃出光辉,雪白面容置于月色后和烛光前,犹如一朵荷花,若隐若现。
待他走到近前,宋容盈盈一拜:“见过圣上。”
贺霖稀奇地望了眼宋容,差点认为自己认错人,此番娇羞、温婉、酥软之声音,真是她所发出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