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容行完礼,本应垂着眼,没忍多久,悄悄抬起视线。
贺霖一笑:的确是她。
灯笼红光映照得她脸儿圆润,双颊竟还有些许红彤彤,眼底跳跃着橙色火光,潋滟荡漾。
是了,朕今夜过来,她或是误以为会宠幸她,才有如此小女儿家娇羞神态?贺霖心内一动,本只是过来瞧瞧她,见她这样,倒还真被撩动些许。
殊不知,宋容抬起视线,只为从旁人眼中印证自己的美貌,见贺霖目光微动,她便害羞地低下头,继续沉迷自己美色,不想自拔。
房内熏着幽幽淡香。
贺霖走进内室,见有张铺了红锦缎圆桌,糕点已全部摆放出来,只不过,颇为……少。
显然,这些糕点她爱吃。贺霖愉悦,到圆桌旁坐下:“过来吧。”
宋容款款走过去,娴静地坐在他面前。
贺霖习惯每晚去找她时,说话直视眼睛,有时还会旁敲侧击暗示一些自己的想法,此刻这般温柔,属实不习惯。
“你们退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桃雨行礼,担忧地瞅了瞅宋容。
房内剩下两个人,红烛燃动,烛泪凝集于暗金色烛台,昂首站立的金鹤长喙中缓缓吹出熏香。
一时无话。
贺霖伸手拿过酒壶,掂了掂,已是空了小半,他笑着给自己斟了杯酒,又给宋容斟上。
宋容沉迷美色呢,等狗皇帝给自己斟酒才想起来,入宫时大宫女教导,圣上来时,应从旁伺候,用膳便要夹菜,喝酒便要满杯,需得手疾眼快,体贴周到,不能让圣上亲自动手。
此刻,嗯……假装没注意到吧。
“用过膳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玩了下午翻花绳?”
宋容讶异抬起头,狗皇帝居然知道她在宫里面玩花绳……是有人告状还是禀报?
“什么花绳,拿出来给朕瞧瞧。”
“……”
宋容瞅了眼他,过两秒,才起身慢吞吞去往梳妆台抽屉里掏红绳。
回到圆桌旁,狗皇帝盯着红绳,目露兴味:“给朕演示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今日我宋容容如此貌美,而你这个狗皇帝,却只惦记着翻花绳!
宋容气闷,将绳子缠绕五指,再一拉全部解开,讲解道:“这是一种翻法。”
贺霖听出声调降下来,瞥了眼。
宋容继续翻出一张渔网来,以前无聊时,学了段时间翻花绳技巧:“还有这种。还有两个人的玩法。”
“如何?”贺霖问。
……狗皇帝是真来玩的?宋容腹诽,将他两只手抬起来,自己翻了个初版,套在他手上,而后再将花绳翻转回自己手指,道:“就是这样,然后你再翻回去,我再翻回来,如此往复。”
贺霖点点头,试着翻了下。
学得很快,倒也是种翻法,宋容垂目,将花绳再翻了回来。
贺霖思考半秒,继续翻回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玩起来。
烛光闪动,刚开始两个人离得尚远,宋容进入玩花绳状态,就又挪了挪椅子,凑近些。
贺霖最开始注意力在红绳之上,等摸清楚规律后,视线便时不时落在她双手。
宋容的手并不细长,反倒软软白白,尤其五指,指尖都钝钝的,或是因不留指甲,也没染,白皙透明,糕点般,令人想咬上一口。
花绳在宋容处,她正垂目等着,贺霖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她脸上,脸上红润并不消退,是涂了胭脂,还是火光?亦或者,仍然羞涩。
见他许久不翻,宋容抬起视线,视线撞入他漆黑眼睛里。
心没来由一跳:……狗皇帝终于发现她的美色啦?
贺霖直起身道:“不玩了。”
“哦。”宋容心跳恢复平静:原来狗皇帝是玩不过她,认输了。
宋容将花绳放于桌边,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,过片刻,悄悄鼓起勇气:“圣上用过晚膳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要不要一起吃点?”
“不了。朕不饿。”贺霖心道,那么多糕点,还没吃饱?
宋容点点头,狗皇帝不吃那么多也好,省得呆会儿太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