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汉子先跪下了。膝盖砸在泥地里,闷响。
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弯下腰,双手合十,手背贴在额头上。
再后面,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捂住了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零星的啜泣蔓延开来,像火苗一样烧遍了整个山坡。
七百多人。
热带的晨光里,对着那面汉字旗帜。
哭声汇在一起,闷在胸腔里的,低低的,穿过整个山谷。
随行的记者举起相机,手都在抖。
快门声咔嚓。
画面定格——
晨光。山坡。旗帜。
和无数张湿了的脸。
李国回站在坡下,一动没动。
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但攥在裤缝边的拳头,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所有在异乡守住了汉字的华人——”
“都有资格回来。”
“都有资格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风穿过丛林,树叶沙沙地响。
山坡上的哭声更大了。
这一次,连士兵队列里,都有人红了眼眶。
……
六小时后。
仰光指挥部。
赵天成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一份解密文件,脸色不太对。
“司令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差素指挥车残骸里翻出来的加密通讯底稿,破译了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李国回翻开。
前面几页是常规作战部署,没什么新鲜的。
翻到最后——
一道备用指令。
“军事行动失败时,立即启动焦土预案——引爆湄公河上游两处水坝,以洪水阻止敌方推进。”
李国回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指腹下面的纸,他都能感觉到那几个字有多冷。
赵天成接着说:“炸药已经装好了。今天下午我们的人混进水库维修队确认过——两处坝体,泄洪闸附近,都有新安装的爆破装置。遥控起爆,信号源在曼谷。”
李国回合上文件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指挥部里就开了一盏台灯,光晕照亮他半边脸,另半边沉在暗处。
“差素现在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