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的靶子——质量一般。”
“批准返航。”地面指挥回了四个字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。
两架战机压低高度,贴着山脊线掠过。
引擎声低沉,和风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几秒钟后,没入渐亮的天色,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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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李国回的地面部队沿着预设路线推进。
士兵们走在山路上,脚步整齐,枪上肩,队形压得很紧。
队伍最前面,那面红底金字的旗帜在晨风里抖开。
汉字。
山路走到头,是个缓坡。
坡上站满了人。
七百多。
昨天连夜疏散过来的华人村民。
他们在这儿等了一整夜。
男人女人老人小孩,站着的蹲着的坐在地上的,衣裳上还沾着昨晚赶路蹭上的泥巴和草叶子。
队伍从山路拐角露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山坡安静了。
连咳嗽声都没有了。
人群边上,一个白老妇缓缓走出来。
很老了。背驼得厉害,一根竹杖撑着大半个身子,走一步晃一步。
她走到坡沿,停下来。
低头看下面越来越近的队伍。
看那面旗帜。
队伍停了。
李国回从队列里走出来,仰头看着山坡。
老妇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吹动她花白的头,吹动她身上洗得硬的旧棉布衣裳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云南口音,浓得化不开,声音不大,嗓子有点抖:
“你们……是从哪来的?”
清晨的山谷里安静极了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李国回站在坡底,仰着脸,喉结动了一下。
两秒。
“从家乡来的。”
老妇嘴唇抖了两下。
先是没声的。
肩膀开始颤。手指攥紧了竹杖,指节都白了。
然后压不住了。
呜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憋了几十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,堵在胸口,怎么都咽不回去。
她身后,山坡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