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东风放下粥碗,看着他。
灯光下,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温和,温和得像春天的风。
但她知道,这张脸下面藏着很多东西。
秘密、愧疚、心疼,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萧百花,你十四岁那年,你叔叔‘死’了。你伤心吗?”
“伤心,我哭了好几天,我以为他真的死了。我每年都去给他上坟,上了十二年。”
“现在知道他还活着,你高兴吗?”
萧百花沉默了。
“不知道。他活着,但他做了那样的事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”
“你不用面对他,我来面对。”
萧百花看着她。
“上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叔叔真的动手了,你会杀他吗?”
“会。”上官东风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会亲手杀了他。”
萧百花没有说话。
上官东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夜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“萧百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现你父亲也参与了,你会怎么做?”
萧百花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会包庇他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萧百花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“确定。我查了十二年暗月,不是为了包庇任何人,我是为了真相。”
上官东风看着他,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棋子。
“好。”
枯井白骨案刚刚结案,周福的遗骨重新入殓。
萧景山烧掉的那些遗物变成了一堆灰烬,被风吹散在侯府的花园里。
上官东风站在花园中,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卷起来,又落下去,像是周福最后的声音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青萝来叫她用晚膳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前厅。
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,四菜一汤,一碗米饭,一碗粥。
萧百花坐在对面,端起粥碗喝了几口,又放下。
他看了上官东风一眼,道:“明天梨园有一场新戏,《离魂》,沈惊鸿的演。你想去看吗?”
上官东风抬起头看着萧百花。
上官东风问道:“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看戏?”
萧百花说这几天她太累了,该歇一歇,案子不会跑,人总得喘口气。
她没有拒绝,因为她确实累了。
周福的案子查了整整五天,她在书房里待了三天三夜,把所有的账册都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