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,胳膊上青筋暴起,肌肉块块凸现,眼看就要挥拳冲上去。
木白似是想起了什么,他猛地抬起头,厉声追问:“除了这玉牌,他可还让你带了别的下来?”
那南疆汉子像是被点醒了,急忙又伸手往怀里掏摸,这回摸出一卷粗布,扬手就丢了下来。
木白一把接过,展开粗布一看
布上拿炭条歪歪扭扭画了四张图。
头一张,画了个圆咕隆咚的池子,池子上头画了好多道波浪线,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杈子,都快把池子给包严实了。
第二张,在那池子的右上角多画了一道长方条的土垄,像是堵矮墙。
第三张更奇,在池子左下角画了两片树林,中间被刨开老长一条沟,沟底还描了几道水波纹,像是灌满了水。
最后一张,竟在土垄和那条水沟之间,画了两团熊熊烧起的火!
木白眉头拧成了疙瘩,转身把粗布递给了旁边闻讯凑上来看的刘三立:“你在工部经历过事,可看得懂李景安在说些什么?”
刘三立眯着眼,把图纸凑到眼前,咂摸了半晌,迟疑道:“这圆池子……估摸就是那闯祸的‘鬼气’池子了。”
“这土垄和挖沟灌水……像是要筑土墙、开水沟来拦那鬼火?”
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两团火,眉头皱得更深:“可这火画在这儿是什么意思?任由其自燃么?”
刘三立声儿不大,却刚刚好能飘上山,叫那男人听个真切。
他连忙挥手,指着木白手里的图,又扭头指向身后,“县令说了,自己烧。”
“先把前两样弄妥帖,就能烧得干净,还不伤人!”
这话一出,底下顿时炸了窝,众人纷纷摇头摆手,没一个肯应。
“自己烧?烧啥?烧山?不成不成,万万不成!那鬼气既有法子引出来,咋就非要烧山?”
“就是嘛!方才还说鬼火一点就蔓延整片山林,咋多了道水沟一堵土墙,就能放心烧了?县太爷这不是说笑话呢!”
“闻金啊!老头子我头一个不答应!你可别胡乱听县太爷吩咐!”
闻金被扯得衣裳歪斜,满头是汗。
他只觉一个头两个大。
说实在的,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县太爷的。
这山下的肥料池子也好,他们两个村子才刚刚打出来的水井也罢。
这哪里是个寻常县太爷能弄出来的?
只怕他说的这烧山不,烧气的法子也是有理有据,知根知底的!
可架不住派来的,是个完全说不清话的南疆人啊!
那一句句的,连他身边这个读过书的王皓轩听着都觉得费劲,更何况他们这些没读过书的?
这乍一听是烧山的,谁还肯答应?谁还敢答应了?
这可是家啊!
谁好端端的,想把自己住着的家给毁了去?
王皓轩没凑过去看图,他仔细端详着那粗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