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陈少杰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喊,猛地扯下身上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。
他双手抱头,痛苦地蹲下身去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此刻他还不知道何掌柜已被许忠义救下。
仍然沉浸在自己亲手杀害同志的锥心之痛中,无法自拔。
“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要是我当初能再小心一些,就不会。。。。。。!”
“我竟然。。。。。。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同志!”
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
这一次四下无人,他终于不用再强撑着了,任凭悲伤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河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几分凉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。
过了很久,陈少杰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他抹去脸上的泪痕,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,深吸一口气,转身上车,朝西南总署的方向驶去。
车子动的那一刻,他在心底默默起誓。
“同志,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牺牲。”
“这条路,我一定替你走下去。”
“西南必须解放,这里每一个果党,都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回到办公室时,陈少杰现许忠义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前,美壮依然双手负后站在他身后,纹丝不动。
他没想到许忠义比自己回来得还早,心里不由得一紧。
若是许忠义问起他去了哪里,还真不好搪塞。
好在许忠义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,什么也没多问,便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。
许忠义自然不会去问。
陈少杰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,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虽然现在还不是表明身份的时候,但他也绝不会让陈少杰难堪。
晚上六点,三人才从西南总署出来。
陈少杰一言不地跟在许忠义和美壮身后,神色沉郁。
之所以拖到这么晚,全是因为许忠义。
刚上任不久,总署上上下下的事情都不熟悉,他得多花些时间摸清门道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,许忠义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三人刚走出大门,便见周方淮坐在车里,笑眯眯地望着许忠义。
“忠义,怎么刚来上任就忙到这么晚?”
“我知道咱们西南总署事多,可你也要当心身体啊。”
说着,周方淮已经推门下车,快步走到许忠义面前,语气热络。
“走吧,家里饭菜都备好了。”
“你婶子忙活了一下午,就等着你过去呢。”
许忠义略一沉吟,缓缓摇了摇头,找了个由头推辞了。
“周处长,我刚到这边,还有些琐事没安顿好。”
“等我回去先把家里收拾妥当,再去拜访你跟婶子。”
“您看行吗?”
周方淮虽不知许忠义要去忙什么,但话已至此,也不好强留,便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那行,你先去忙。”
“我在家等你,不急。”
他转身上车离去。
陈少杰站在原地看着许忠义和美壮并肩走远,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。
都这个点了,还能有什么要紧事?
可他不好开口去问,只能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这一刻,陈少杰倒替美壮捏了把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