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明着传信,你们都未必看得见!”
这些话本就是胡扯,许忠义骂起来毫无心理负担。
反正再过几天奉天城就要解放,这些人也没多少好日子了。
他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人面前,指着鼻子厉声呵斥。
“不是爱盯着仪器吗?”
“行,那你就给我死守着,半步都不准离开,没有我的命令,一步也不许离开!”
那手下瞪大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果然枪打出头鸟,领导正在气头上,你非要第一个跳出来辩解,不罚你罚谁?
“滚!”
“都他娘的给我滚出去!”
几个手下如蒙大赦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门一关上,许忠义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演了这么一出大戏,周副部长就算再怎么精明,也绝不可能想到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吧?
要是这样还怀疑到他头上,那只能说明那位副部长脑子多少有点问题。
不过转念一想,这次是不是顺利得有些过头了?
那个棉纺厂长带来的人,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打跑了,愣是没一个敢顽抗到底的。
许忠义正沉浸在计划得逞的暗自得意中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。
想来应该是周副部长找上门来了,倒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。
他立刻重新摆出一脸怒容,打开房门。
果然,周副部长正面沉似水地站在门口,那双眼睛里烧着火,恨不能把他当场烧成灰烬。
“周……周副部长”
“您来了……”
许忠义脸上挤出几分慌乱,声音都有些颤。
周副部长没给他好脸色,直接从他身边挤过去,一屁股坐到沙上。
两只眼睛仍死死盯着他,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皮扒下来。
许忠义连忙把门关上,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茶,双手捧着递到周副部长面前。
“周副部长,您先喝口茶消消气。”
“这次的事,完全是意外,是意外啊!”
“谁能想到地下党竟然提前得了消息,在码头设了埋伏?”
“我派过去的那些警局的人,全折在里头了”
“就连胡队长也当场殉职……”
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。
周副部长对许忠义的话毫不在意,死多少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他只心疼那一船货物,为了稳妥,他还提前付了二十根大黄鱼找人暗中护航。
可结果呢?货船被烧得精光,一根毛都没剩下。
“许主任。”
周副部长终于开了口,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“我现在不想听这些,我只想知道,货船为什么会出事?”
“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现在怎么会弄成这样?”
许忠义心里门儿清。
这位现在正窝着火没处撒呢。
不过他也清楚,船虽然是烧了,可货没烧完啊。
那船上的东西,早就让他提前安排人偷偷卸下来一大半,剩下的才点火烧给外人看。
只不过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。
别说周副部长现在火,就算他当场气死在自己面前,那些货也别想要回去。
许忠义心里明白,周副部长此刻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泄。
便不想去触这个霉头,当即岔开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