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奉天火车站驶出的专列缓缓停稳,车门开启,许忠义迈步而下。
月台上,耶律麒、曹顺与绰号“棒槌”等一众忠心跟班早已列队等候。
众人个个躬身迎候,姿态殷勤备至。
许忠义此行阵仗浩大,前呼后拥,气势之盛。
竟丝毫不逊于督察处主任李维恭平日的排场。
若在往日,许忠义或许还需谨小慎微,低调行事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如今他已肩佩实实在在的上校军衔。
与陈明、于秀凝等资深同仁平起平坐。
甚至比宿敌齐公子还高出一阶。
加之此番赴山城立功受赏,他更要刻意张扬。
在这东北地界,越是显得跋扈高调。
便越能彰显自己如日中天的势头与平步青云的官运。
唯有如此,无论是利益交织的同僚。
还是徘徊在权力门外的旁观者,才会对他生出三分敬畏。
车子在牛壮稳健的驾驶下驶向督察处。
许忠义靠在后座,闭目凝神。
细细回味此次山城之行的种种收获。
对他而言,晋升上校、赢得毛副座信任、乃至与孔家建立合作。
虽皆是要事,却都比不上最后那一步棋。
为“六哥”郑耀先在命运转折处巧妙布局,助他迈向另一条前路。
这,才是此行真正称得上圆满的落子。
仅仅一纸调往金陵的命令,便足以扭转郑耀先原本困顿的轨迹。
以郑耀先的能耐与人格魅力。
即便只身赴金陵,也必能迅拉起一支堪用的班子。
待他站稳脚跟掌握话语权后,昔日那些精明干练的老部下更会陆续汇聚而至。
如此一来,以他为核心的军统青壮派。
将顺势取代郑老板离去后日渐式微的“老广帮”。
面对郑耀先这等人物。
那位仅靠背后冷箭方能与之周旋的毛副座,纵然野心勃勃。
将来要想全盘掌控军统,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当然,若说郑耀先能彻底执掌军统,亦不现实。
他非江浙嫡系,亦非保定、黄埔出身。
在极端看重血脉门户的果党内,注定难以登顶。
幸而六哥并非孤军奋战,身后还有许忠义这位后起之秀的“钱袋子”暗中支撑。
届时只要许忠义明面上维持亲近“大卤蛋”、与郑耀先对立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