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懒得深究罢了。
只要不触及自身安危的底线,只要余则成还能继续为他捞钱敛财。
他便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即便李涯后来拿出“录音基本原理”这等铁证。
他仍愿给余则成私下交代的时间,甚至有意徇私遮掩。
此时的余则成,尚未完全参透这八个字的深意。
但许忠义却因此安心不少。
吴敬中既有此叹,便等于变相为二人划下了一条底线。
余则成的安全也因此多了一重保障。
无论他俩究竟是何身份,最终目的为何。
只要大家仍是利益共同体,只要不砸了共同的饭碗。
吴敬中便乐于行个方便,继续“睁只眼闭只眼”。
一切,以捞钱为上。
送别吴敬中与余则成后,许忠义并未停歇。
在叶区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催促下。
他第一时间动身,前往郑耀先的官邸登门拜访。
车子刚驶近宅邸,许忠义仅微微摇下车窗。
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街景,随即闭目养神。
然而,就在那惊鸿一瞥之间。
他那近乎变态的恐怖记忆力已然将窗外景象定格于脑海。
细细回察,竟被他辨出足足八处暗哨,且皆是“统”字辈的人手。
六哥如今的处境,果然非同一般的艰难。
中统的田湖,为报师仇(其师高占龙死于郑耀先之手),与他可谓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加之不久前,郑耀先又亲手枪决了中统行动队的庞雄,这梁子更是结得深不见底。
军统内部,毛副座则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,无时无刻不想除之而后快。
然而郑耀先身份特殊,犹如烫手山芋,令其忌惮非常。
既不能亲自下手,以免授人以柄,动摇自身根基,连委座那儿也无法交代。
更不能让地下党得手。
因郑耀先乃是军统树立的一面“英雄旗帜”。
若死于敌方之手,不啻于一记响亮耳光抽在委座脸上,徒为对方增添士气。
至于地下党及游击队方面,自那位成事不足的袁农被关进马五的刑讯室后。
外部纪律反倒为之一肃,布置井然有序。
许忠义观察之下,除却例行监视的暗哨,并未见游击队有异常调动。
缘由很简单:
缺乏上级明确指令,谁也不敢擅自行动。
袁农啊袁农,出来继续挨打吧!
许忠义一脚踏入郑耀先家门的刹那,心中已暗下决定:
为庆贺同志们处境暂得安稳。
待拜访过六哥之后,定要再往叶区长执掌的一处刑讯室走一遭!
届时,非得亲手赏袁农几鞭子不可。
唯有如此,方能彰显同志们“有福同享、有难同当”的革命情谊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