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坐上副站长之位,获取情报将如探囊取物。
对潜伏工作将是何等巨大的助力!
然而,资历浅、军衔低这些硬伤。
又让他不得不强自按捺,继续扮演那个左右逢源,与世无争的老好人。
无论谁上位,他都能寻个安稳角落。
可这终究是下策,仰人鼻息,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哪及自己掌权来得稳妥?
自然,纵使心潮澎湃,余则成面上仍是不露分毫。
岂能让人瞧出急切?
一旦暴露需求,便是授人以柄。
他深谙此理,于是只做出欲拒还迎的姿态,言辞恳切:
“其实,不论谁当这个副站长,只要能替站长分忧便好。”
“自从戴老板殉国,老师他操劳日甚,白都添了许多。”
“若真有幸能为老师分担一二,则成自是义不容辞。”
许忠义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:
好家伙,真是又当又立,则成啊则成。
你这脸皮功夫比我还深。
真不愧是潜伏界的行家,做事就是“地道”!
许忠义忽然换上一副愁容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唉,则成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。”
“我之所以这么关心站里的人事变动,还不是因为我的身家生意全都系在津门这儿么!”
“我这人,只对生意上的数字感兴趣。”
“什么情报谍战,我是半点不想掺和。”
“陆桥山是郑老板的人,你、我,还有恩师,说到底都是毛副座这条线上的。”
“他若得势,咱们往后能有好果子吃?”
“李涯那更是个死心眼的夯货!”
“他要是上来了,就凭他那六亲不认,铁面无私的劲儿。”
“我在津门的十几处仓库怕是保不住。”
“跟九十四军的生意线路也得断个七七八八。”
“这损害的,可是整个津门站的利益啊!”
余则成心中霎时雪亮:
原来如此。
许忠义此番前来,实为利益同盟之邀约。
他助自己上位,自己则需为他那遍布津门的生意网保驾护航。
以老许这“要钱不要命”的性子,势必会倾力相助。
这或许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岂能错过?
本以为话已至此,余则成该顺势表个态了。
谁知他竟又扭捏起来,蹙眉纠结道:
“听你这么一说,他二人上位确是弊大于利,于公于私都不妥当。”
“可我余则成终究位卑言轻,区区少校,如何服众?”
“这副站长之争绝非儿戏,最终还得看站长乾坤独断。”
“忠义,你还是。。。。。。另谋高就吧。”
好家伙,还装上瘾了?
许忠义眉头一挑,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这位入戏太深的角儿。
当捧哏也是会累的。
许忠义说着,竟站起身来,掸了掸衣摆,作出要告辞的姿态。
“唉,既然老余你志不在此,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