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站长。。。。。。”
仅仅三个字,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。
在余则成心底激起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。
若说全然不心动,那自然是自欺欺人。
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渴望呼啸而出的声响,却硬生生将其摁回。
转而调动起全部演技,让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迅攀上嘴角:
“忠义啊,这大半夜的,专程跑来拿我寻开心是吧?”
“你还跟当年培训班里一个样,就爱捉弄老实人!”
许忠义看在眼里,心底不由暗自笑。
要说这闷骚的功夫,还得数你余则成登峰造极。
明明心里想得要命,偏要作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,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。
非得等人把话挑明把路铺好。
也罢,他心想,人生本就是一场大戏。
靠的不就是这番演技么?
于是他收起笑意,摆出十二分的正经:
“谁有闲心捉弄你?”
“我这儿跟你说正经大事呢!”
余则成继续着他那闷声大财的表演,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自知之明。
“唉,副站长。。。。。。谁不眼馋这位子?”
“可我不过是个区区少校,连竞争的台面都上不去。”
“无论是手腕精明,背景通天的陆处长。”
“还是深入虎穴多年,战功赫赫的李队长,我哪一点比得上?”
“这副站长之位,注定是他二人囊中之物,旁人岂敢觊觎?”
许忠义连连摇头,压低声音道。
“不不不,此言差矣。”
“恰恰是这两个人,谁都不可能上位!”
“你想想,这位子空了这么久,难道真是因为站长犹豫不决?”
“大错特错!咱们老师何等精明。”
“这是用这个饵吊着他们俩。”
“让他们拼命表现,互相牵制。”
“他老人家才好稳坐钓鱼台,坐收渔利啊!”
他往前凑了凑,推心置腹般分析:
“你且想想,若是陆桥山上去了。”
“凭他那目中无人的性子,再加是郑老板同乡这层关系。”
“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?”
“到时候,恐怕连站长都未必镇得住他。”
“李涯就更别提了。”
“办事是一把好手,可太过较真,不懂变通。”
“若他当了副站长,凡事只认死理,照章办事,岂能合站长的心意?”
许忠义顿了一顿,目光炯炯地看向余则成:
“今天下午,我陪老师聊了许久,揣摩他老人家的意思。”
“这回是真要定下人选以安军心了。”
“我思来想去,偌大的军统站里。”
“能兼顾各方,让老师放心又省心的。”
“唯你余则成最合适!”
这番话,像一簇火苗,骤然点亮了余则成内心深锁的某个角落。
从前不敢奢望之事,此刻竟仿佛透出一线真实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