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整四年了,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。”
“那个宿命般的敌人几乎已经落入我的掌心。”
“却在最后一刻失之交臂。”
“那种挫败与遗憾,远非‘痛心’二字所能概括。”
“它像一根扎进骨头的刺,时间越久,越是折磨人。”
川口的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带着一种诗朗诵般的狂热:
“那感觉,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骤然失去了挚爱!”
“说得夸张些,简直令人痛不欲生,魂牵梦萦!”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虚无。
仿佛在回味某种极致的情感,接着斩钉截铁道:
“而我对于擒获‘鱼雷’的执着。”
“在我生命中,恐怕只次于我对‘爱人’的眷恋!”
话音未落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。
他竟径直从腰间掏出一把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王八盒子手枪。
他如同抚摩情人肌肤般,用指腹痴迷而温柔地反复蹭着枪身。
眼神里流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沉醉。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。
一阵混杂着荒谬与恶寒的凉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。
毫无疑问,他口中那至高无上的“爱人”。
便是此刻他手中这把冰冷的手枪。
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心底不由得暗啐:
果然,这些小鬼子就没几个心理正常的!
徐寅初的眼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强压下心头的不适,沉声道:
“川口君,这里是谈正事的地方,先把枪收起来吧。”
川口仿佛从一场迷梦中惊醒。
“嗨依!”
极为不舍地将那王八盒子重新塞回腰间的枪套。
脸上那狂热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,恢复了平日那种刻板淡然的模样。
许忠义轻咳一声,将话题引回正轨:“川口君,你方才提到在住处附近被游击队的人盯梢了?”
川口健语气肯定:“就在我家门口。”
许忠义露出关切之色。
“那看来您的住址已经不再安全。”
“巧了,我手上正好有一处闲置的房产。”
“位置靠近军部,安全性很高。”
“原是一处日侨的产业,内部是地道的樱花榻榻米风格。”
“不知川口君是否有兴趣暂住?”
川口健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徐寅初。
徐寅初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,话里却藏着机锋:
“许老弟,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?”
“按规矩,这笔安家费用本该由我们奉天站承担。”
许忠义立刻摆手,语气诚恳而大方:
“徐老哥这话就见外了!”
“不过是一处栖身的屋子罢了,你我同是为果党效力,分什么彼此?”
“只要川口君能安心工作,这点小事不值一提。”
川口健闻言,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,微微躬身:
“既然如此,就多谢许科长的厚意了!”
“这份人情,川口铭记在心。”
许忠义笑容不变,心中却另有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