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老板娘客气了。”
刚坐下不久,曹顺便俯身来报,手指隐晦地指向斜前方卡座。
那里坐着一对看似亲密的男女。
正是他们此行要寻找的赵云飞与陈玉婷。
两人伪装成情侣,却不出意料地出现在了这处“巧合”之地。
“长官,需要请他们过来么?”
许忠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不必,”
“我们过去。”
就在此时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只玻璃杯被狠狠掼在桌上,霎时碎裂成数片。
尖锐的碎片刺入赵云飞掌心,鲜血缓缓渗出。
他却浑然不顾,只紧绷着脸,眼中翻涌着愤懑与痛苦。
唯有微微抽搐的眼角泄露出一丝生理性的痛楚。
一袭红衣,气质清冷如雪中莲的陈玉婷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。
白皙精致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:
“纵使心情不佳,又何苦拿杯子撒气?”
“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说罢,她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。
以她的酒量,这不过如同漱口。
自从养父身亡的噩耗传来,她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追查真相。
然而线索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,杳无回音。
加之对军统日渐深刻的失望。
借酒消愁已成了她近日的习惯。
赵云飞猛地抬头,痛心疾地低吼道:
“你当时为什么拦我?!”
“若我能救下她,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!”
“一个正值芳华的女学生,脸就那样……全毁了!”
声音因激动而颤。
陈玉婷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心中暗叹:
若非我当时暗中周旋,你此刻早已成了督察科的阶下囚。
在军统救人岂是儿戏?
无人掩护,无人善后,你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她终究只淡淡问道:
“你的手不疼么?”
“真不打算包扎一下?”
赵云飞仿佛未闻,仍陷在激动的情绪中。
“你为何不阻止他们?!”
“怎能眼睁睁看着行动队那群丧尽天良的刽子手对她下那样的毒手!”
“我原以为你至少……想不到你也如此铁石心肠!”
陈玉婷已彻底失了回应的心思,索性向后靠进沙背,自顾自地斟起酒来。
一个冷门审读组的组长,去干涉行动队审讯“铁证如山”的地下党?
那无异于将自己项上人头拱手相送。
届时一顶“通共”的帽子扣下来,转瞬间便会投入渣滓洞的黑牢。
你真当人人都如你这般,是抗战名将之后,有免死金牌护身么?
还在此高声喧哗,是唯恐旁人听不见?
她甚至有些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