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,这一切都是那个袁农擅自行动,违背组织纪律,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造成的恶果。
不仅白白牺牲了三名英勇的游击队战士,更酿成了一出自相残杀的悲剧。
而最令人心寒的是,这笔糊涂账,如今全被记在了郑耀先头上。
那些牺牲同志的家属,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,日夜咒他不得好死。
至于袁农?
嘿,人家早就置身事外,安然无恙!
郑耀先忽然再度开口。
“还有件事,老陆……”
接着声音有些颤说道:
“程真儿她……她……”
在这个唯一不必伪装的人面前。
他强撑的镇定终于瓦解。
眼眶迅泛红,话音未尽,已染上哽咽。
陆汉卿接过话茬。
“我晓得!”
“程真儿她没事嘛。”
“肯定是你偷偷把她藏起来咯,对外头说是失踪,对不对?”
陆汉卿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。
甚至竖起大拇指,冲他递去一个“我懂你”的眼神。
郑耀先:“???”
等等,老陆,我们俩是不是根本没在同一个频道里对话??
郑耀先猛地一怔,差点直接坐起身来。
眼中骤然重新迸光芒,声音因激动而抖:
“你……你说真儿没死??!”
陆汉卿也愣住了:
“不是你派人告诉我的吗?”
“怎么……你看着比我还吃惊?”
郑耀先一头雾水。
“我什么时候派人——”
郑耀先话到一半,突然刹住,脸色骤然一变。
神情迅转为锐利的警觉。
“是谁跟你说的?”
“老陆,我在军统从未展过任何下线!”
他紧紧盯住陆汉卿,一字一顿:
“把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,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。”
陆汉卿见他如此反应,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。
不敢再有丝毫隐瞒。
将从许忠义突然找上门来,到用摩斯电码传递消息的整个过程细细道出。
郑耀先听罢,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陆汉卿低声问:
“这会不会是戴老板那老瞎子设的套?”
郑耀先缓缓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
“在军统总部,任何人用这种方式给你传递消息,都极其可疑。”
“但唯独这个许忠义,是个例外。”
“整个军统上下,谁不知道他是只碰钱,不碰情报的‘财神爷’。”
“连老蒋都对他另眼相看。”
“他从不参与特务行动,背景干净得独树一帜。”
“可他今天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人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