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护病房内,医疗仪器出规律而低微的嘀嗒声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负责看守的特务将郎中打扮的陆汉卿带了进来。
一进门,陆汉卿的目光便落在病床上。
只见郑耀先浑身缠满绷带,虚弱地倚靠在床头,正打着吊瓶。
陆汉卿心头一紧,却立即端起精湛的演技,大声惊呼道:
“哎呀!原来是郑长官!”
“这才几日不见,您、您怎么伤成这副模样了噻?”
郑耀先微微抬了抬手,示意他靠近,声音虽虚弱却清晰:
“放宽心……这屋子是特别处理过的。”
“隔音,也没装那些窃听的玩意儿。”
听到这句话,陆汉卿脸上那层紧张的伪装瞬间融化,转为由衷的欣喜。
他三两步跨到床边,忍不住抬手就往郑耀先肩头捶了一记,笑骂道:
“你个砍脑壳的!”
“是要活活吓死我哟?”
“下回要是再演戏,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?”
“害得我一整宿眼皮都没合拢过!”
这一捶下去,郑耀先整张脸霎时血色尽褪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“——卧槽!疼!!!”
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
“老陆……你搞什么鸡毛??”
陆汉卿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呀?!你个瓜娃子,还真受伤了?!”
慌忙握住郑耀先的手腕搭脉。
这一探,他脸色顿时变了。
脉象虚浮无力,气血两亏。
分明是大病初愈,元气未复之相。
他不由得大惊:
“你真伤这么重?!”
郑耀先缓过一阵剧痛,才无奈地瞥他一眼:
“我什么时候拿自己的命开过玩笑?”
“况且……如果只是做戏,怎么可能惊动那么多高层和特务配合演出?”
陆汉卿皱紧眉头,低声嘀咕起来。
“那就奇怪咯……”
脸上写满不解。
郑耀先沉默片刻,再开口时。
声音里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愤懑:
“昨晚……我被伏击的时候,听见有人喊‘同志’。”
“他们用的是驳壳枪,那种埋伏和开枪的方式我太熟悉了。”
“我知道是自己人,所以才放弃了抵抗。”
“否则……凭我的身手,他们未必能活着拿下我。”
“老陆啊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。
“这种事……能不能,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?”
“我不希望……再经历第二次了。”
“更何况。”
说到这,郑耀先声音渐低,透出一丝疲惫的苍凉。
“在这条线上,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。”
“单线联系死在自己人枪下,也只能自认委屈。”
陆汉卿听罢,亦是满腔悲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