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目光深远,低声道。
“只能说明他藏得比所有人都深。”
“我推测,他很可能是组织安插在军统的另一颗钉子。”
“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确认了我的身份,才会冒险用这种方式施以援手。”
陆汉卿仍有些不确定:
“你咋这么肯定嘞?”
郑耀先冷静分析道:
“我这命,可以说是他救回来的。”
“如果戴老板真想借机除掉我,大可从中作梗。”
“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绕弯子。”
“况且,若真是试探,和我知根知底的徐百川才是更合适的人选。”
陆汉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眉头却皱得更紧:
“那他这样冒险跟我们并线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?”
“万一被戴老板察觉,咱们可不能连累他啊。”
郑耀先长叹一声,语气沉重。
“是啊”
“因我一时疏忽,不仅自己身陷险境。”
“还连累一位潜伏如此之深的同志不得不暴露风险出手相救实在罪过。”
他忽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:
“老陆,昏迷的这些天,我反复思量,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“原本若只有你我二人商议,或许还有些单薄。”
“但如果能多一位同志共同见证,那便是再好不过。”
他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:
“因为这将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行动。”
陆汉卿听得似懂非懂,满脸茫然。
但他深知郑耀先的思维向来天马行空,非常人所能揣度。
便也不再追问,只郑重道: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需要向上级传递什么,你尽管说,我来办。”
随后,郑耀先以感谢救命之恩为由,派人请许忠义前来病房。
陆汉卿也顺势表示,想请教许忠义所用“九转护心丹”的成分。
以便配药时避免药性冲突。
门开的一瞬,走廊上的特务们瞥见房内景象:
郑耀先正勉力撑起身子,向许忠义拱手致谢。
许忠义则急忙上前搀扶,两人一副兄友弟恭,感人肺腑的场面。
然而,当房门再度关上——
隔绝了所有窥视的瞬间,病床前的情景陡然一变。
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仿佛跨越千山万水终于相逢的战友。
无声之中奔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。
“同志!!!”
三人异口同声,声音压得极低,却重如千钧。
郑耀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微笑,轻声调侃道:
“本来我还感慨,这世道真是荒唐。”
“被自己人打伤,倒让敌人掏钱治。”
“可没想到最后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,还是自己的同志。”
他握紧两人的手,眼底如有暖流涌动:
“能在‘临走’前,再感受一次组织的温暖便是真死了,也值。”